第5章

“我就喜欢你这股利索劲儿。”
陈焕章招了招手。
“走,跟我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灶台旁。
这是何雨柱头一回在丰泽园正式炒菜,做的还是厨房里的员工餐。菜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席面,可旁边站着陈焕章这个大师父,附近还围了不少学徒。
这种机会可不常有,大家自然都想看个明白。
陈焕章指了指灶边的食材。那是一块已经煮熟、又切成薄片的二刀肉。
“今天是开年后头一天营业,东家发了话,给大伙儿弄点像样的,先好好吃顿肉。”
这话一落,边上的学徒全来了精神,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他们本来就在厨房里干活,平时倒也不缺油水。可在这个年月,想敞开肚子吃上一顿肉,仍旧不是件轻松事。如今听说有肉吃,谁能不高兴?
陈焕章没管那些学徒,直接问何雨柱:“柱子,回锅肉以前做过吗?”
何雨柱在现实里确实没亲手炒过这道菜,不过刚才厨艺升到中级时,脑子里已经多出了一整套经验。回锅肉这东西,他在那些记忆中做过的次数,早就数不清了。
所以他点了点头。
“在家里试过几回。”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陈焕章的预料。
在他看来,何大清本身就是厨子,虽说最擅长的是谭家菜,不是川菜,可教儿子做一道回锅肉,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那你就按自己会的来。”陈焕章往旁边让了让,“哪里不对,我再提醒你。”
何雨柱正要动手,旁边忽然有人开了口。
“我说陈大师傅,丰泽园再怎么家大业大,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吧?”
说话的是胡掌柜。他朝那堆猪肉努了努嘴,语气里满是找茬的意思。
“拿这么多肉给徒弟练手,万一一锅炒坏了,谁来负责?”
陈焕章转过身,半点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胡掌柜,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有我在这儿,砸不了。”
话说得又硬又稳,显然对自己的本事很有把握。就算何雨柱真出了岔子,他也能及时把菜救回来。
胡掌柜嘴唇动了动,似乎还要继续说,陈焕章却先一步抬手打断了他。
“光说有什么意思?咱俩赌一把?”
“赌什么?”胡掌柜斜着眼看他。
陈焕章笑了一声:“就赌柱子这盘菜。要是炒砸了,我赔你三十块。”
胡掌柜差点就答应了,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
何雨柱是何大清的儿子。何大清那手厨艺,连东家都愿意开出高价来请。这样的父亲,教出来的儿子未必就差。要是何雨柱真把菜炒成了,自己岂不是平白少了三十块钱?
他今天是来让陈焕章不痛快的,可不是上赶着送钱。
“赌钱就算了。”胡掌柜摇头拒绝,随后又把话头接了回去,“不过咱们先讲清楚。肉要是让何雨柱给糟蹋了,账房可得从你工钱里扣。”
“真毁了就算我的。”陈焕章答得痛快,紧跟着又问,“三十不赌,十块总行吧?”
胡掌柜瞥了他一眼,根本不上这个当。
两人还在灶边拌嘴,何雨柱已经开始准备了。
他抬手在锅上方试了试温度,确定火候合适,这才往铁锅里倒油,转着锅把油铺开。
陈焕章原先还准备在旁边一句句教,可何雨柱这几下做得熟练利落,完全不像第一次上手。于是他也没再出声,只站在一边看着。
油温起来后,何雨柱先把姜片放进去。姜香被热油一逼,立刻散了出来。紧接着,薄薄的肉片下锅,锅里的二刀肉很快开始冒油,边缘卷起,片片都像成了小小的灯窝盏。
他又撒进几粒豆豉,挖了一勺豆瓣酱。红油慢慢出来后,再添上少量老抽和甜面酱。
几样调料一入锅,先前聚在锅里的香气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出口,转眼就冲了出来。味道在厨房里绕了一圈,直往人鼻腔和喉咙里钻。
那股香味实在勾人,周围的学徒不约而同地咽了口唾沫,视线全黏在锅里翻动的肉片上。
“真香啊!”
“可不是嘛。”
“以前还真没瞧出来,何雨柱有这手艺。”
学徒们的反应并不奇怪。丰泽园平日里主做鲁菜,川菜本来就做得少,回锅肉更是少见。如今这道菜一出锅便香气四溢,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也就不难理解了。
何雨柱又在锅里翻了几下,确认火候差不多,随即起锅装盘。
“就是没蒜苗。”他看着盘里的回锅肉,多少有些惋惜,“少了这个,滋味肯定要打点折扣。”
陈焕章凑到盘子跟前,抽了抽鼻子,连着闻了几下。
“这天寒地冻的,上哪儿找蒜苗去?”他摆了摆手,“不过已经够好了。光凭这股香味,就能压过不少头手。”
何雨柱这一手,显然让陈焕章没想到。更重要的是,他在胡掌柜面前把大师父的脸面挣足了,忍不住便带着几分得意问道:“胡掌柜,柱子这菜还过得去吧?”
胡掌柜还没尝味道,可鼻子已经被香味勾得不行。只是嘴上仍旧不肯服软。
“不就是香吗?”他哼了一声,“香也不代表吃起来就一定好。”
他话刚说完,厨房外头便传来一道声音。
“这香味可真够厉害的!”
“今儿是陈大师傅亲自做员工餐?”
“香,太香了!这手艺,真不愧是丰泽园的大师父!”
声音从外面一路传近,灶边的学徒们也纷纷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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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