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在自己的鞋面上擦了一下剑尖，把那些粉末擦掉，然后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银针，扎进枯骨眉心的裂口里挑了一下，挑出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石。那颗石头是纯白色的，在磷石的光下反射出彩虹一样的光晕，像是里面有无数个细小的棱面在折射光线。
秦霜用两根指头捏起那颗晶石，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随手捏碎。
晶石碎裂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尖叫——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声叹息，带着不甘和愤怒，在半空里转了一圈，消散在空气中。
枯骨眼眶里的蓝光随着晶石的碎裂熄灭了，头颅垂下去，颈骨断了，滚落到石台的边缘，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楚昭南体内的经脉逆转在晶石碎裂的瞬间停止了。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吐出几口带血的痰，胸口的压迫感缓了一缓，但经脉里的气血还是乱的，像是被人用力搅过的水潭，要等到泥沙沉淀下去才能看清底下的状况。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抬头看向秦霜。
秦霜把剑收回鞘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扫了一圈墙壁上的经络图，最后落在楚昭南脸上：“你还能走吗？”
“你什么时候来的？”楚昭南问。
“比你们早半个时辰。”秦霜说，“我从西北角的暗道下来的，一路跟着你们走到了这里。你们的动静太大了，那个老头子在地缝上面炸开的那一下，我在十五里外都听得到。”
慕清玄看着她，剑没有入鞘：“你一直跟着我们，就是为了等天机子的残魂出手，好一剑连它带枯骨一起解决？”
“差不多。”秦霜把帕子叠好塞回怀里，“斩魂剑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后至少要等三天才能充能，我必须等到它完全现身、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你们身上的时候才能动手。如果早了一息，它就会缩回经络图里躲起来，我就算把这座地下宫殿拆了也找不出它的本体。”
楚昭南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有点发软，走了两步才稳住重心：“你手里的斩魂剑，是天子的？”
“借的。”秦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不是白借。我替天子做了三件事，换这把剑用一次。天机子的残魂是天脉断层的关键之一，天子要它彻底消失，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这笔交易不算亏。”
慕清玄把剑回鞘，走到石台边上，俯身看了一眼那具已经失去蓝光的枯骨。淡金色的骨骼在失去魂魄之后开始出现裂纹，从小腿开始，一直蔓延到脊柱，整具骨骼正在缓慢地瓦解，变成一堆粉末。
“它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慕清玄问，“天机子的残魂寄生在每一门武学里，所有修炼过它功法的人，都等于给它留了一扇门？”
楚昭南沉默了片刻，看向墙壁上那些完整的经络图，又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浮出的黑线——那是经脉破裂后留下的痕迹，像是被人用墨水在皮肤下面画了一条线。
“不是所有武学。”他说，“只有从《万流归宗图》衍生出来的功法才有问题。沧海阁的《沧海七诀》不属于这一脉，所以它的残魂只能从你记忆里读信息，没法控制你的经脉。”
秦霜从袖口抽出一卷羊皮纸，展开看了一眼，又合上：“你们还有多少时间？”
“什么多少时间？”楚昭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