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千年阵纹崩碎的余波席卷整座医院。
地底***的滔天黑气剧烈翻涌,棺主暴怒的嘶吼被阵眼裂痕死死锁在深渊之下,无法冲出。
镇魂锁链彻底崩成漫天黑灰,随风散尽。
沈砚靠在墙壁微微喘息,方才双命合一、强行破阵几乎抽空了他大半异世魂力,那张惊艳绝伦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薄唇褪去所有血色。
但他眼底的锐利分毫未减。
“大阵裂了一道核心缺口。”沈砚沉声开口,“棺主被短暂锁回地底,短时间无法现世,但所有中层怨灵枷锁彻底松动。”
陆时衍稳稳扶着他的手臂,替他挡住周遭飘散的残余阴煞,浩然正气缓缓渡出,帮他压制神魂刺痛。
“顶层禁地,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抬头望向楼梯上方无尽的黑暗。
整栋大楼从一楼到九楼全部诡气沸腾,唯独最顶端的十楼,死寂得诡异,没有半点声响、没有怨灵游走、没有鬼气波动。
无声之地,往往是最致命的禁忌。
沈砚抬眸,目光穿透层层黑暗,锁定最高处:
“十楼,废弃手术室。”
“是这家医院最初的源头。”
“千年之前这里不是医院,是阴煞**。近代改建,将**核心封入顶层手术室,以无数活人手术残魂、冤死病患怨念,编织成第二层锁天大阵。”
“地底镇棺,顶层锁魂。上下双层阵,困住棺主千年。”
“想彻底断它根基、逃出这座鬼院,必须上去,毁掉顶层阵心。”
话说至此,两人不再迟疑。
绝境求生,唯有向前。
顺着震荡平息的楼梯向上攀爬,越靠近十楼,空气越粘稠阴冷。
原本遍布楼层的护士怨灵、残魂鬼影,尽数消失无踪。
整片上层区域,干净得过分、死寂得反常。
九楼通往十楼的楼梯口,立着一块泛黄腐朽的铁皮警示牌,字迹斑驳渗血,模糊却狰狞——
夜间十点后,禁止踏入十楼。手术未结束,活人不退场。
字迹缝隙里,嵌着干枯暗红血痂。
沈砚驻足门前,瞬间解析出顶层全新死规。
“第一,十楼手术室所有‘手术器具’全部活灵,不可触碰,碰即附身,强制替术。”
“第二,全程不可听见手术倒计时,入耳者,自动成为手术**。”
“第三——所有手术室的影子,不属于你自己。”
三条禁忌,比楼层、楼梯、***规则更加诡异、更加无解。
这里是阵眼核心,是整座医院最原始的凶地。
陆时衍握紧**,目光凛冽:“我开路。”
他推开腐朽的铁门。
吱呀——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死寂。
十楼禁地,彻底敞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腐臭,而是浓郁到极致的、新鲜温热的血腥味。
像是刚刚做完一场盛大且**的手术,鲜血浸透地板,经久不散。
空旷长廊两侧,一间间手术室房门半掩,灯光明灭闪烁,惨白忽闪的灯光映着落地的锈迹血痕。
手术台、无影灯、止血钳、手术刀……
所有器具整齐摆放,却全部沾染暗红黑血,血痕顺着台面纹路缓缓流动,像是有无形的人,正在暗中操刀。
最恐怖的是——
整条长廊,没有任何影子。
两人踏入门内,脚下明明有光、有物体,地面却是干净一片,空空荡荡,无半分倒影。
陆时衍背脊一凉:“影子被吞了?”
“不是被吞。”沈砚眸光沉冷,“是被借用了。”
“此刻躲在手术室里的东西,全部披着前人的影子,在等新的‘病人’入场。”
两人缓步深入长廊。
每一间手术室门缝里,都透出细微的、极其规律的滴水声。
滴答……滴答……滴答……
不是水滴,是血滴坠落。
就在路过第三间手术室时,屋内忽然传来轻柔的女声,温柔、专业、冷静,像是深夜仍在加班的主刀护士。
“手术准备完毕。”
“两位患者,请躺上手术台。”
陆时衍瞬间枪口对准门缝,正气轰然护体。
沈砚却骤然按住他的枪身,眼神骤变。
“别动手。”
“听,倒计时开始了。”
滴答声骤然变快,化作机械冰冷的倒数,从每一间手术室同时传出——
“十。”
“九。”
“八。”
手术倒计时入耳!
第二条死规,瞬间触发!
两人耳膜发麻,一股无形的拉扯力瞬间缠上四肢,强行拖拽着躯体往最近的手术台飘去!
黑暗的手术室内,无影灯骤然亮起。
惨白灯光中心,空空荡荡的手术台上,缓缓浮现出一双悬空的手术手套。
无人持握,自动开合。
顶层禁忌手术,正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