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秦爱红这次也没想着能一次性解决这事，看罗主任准备打道回府，她和江越云就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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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继续传来教育的声音。
“……田月同志，你那个远房伯父田墨轩在家乡是什么成分，你自己心里清楚。现在你留在医院，组织上已经给了你机会。你要还是放不下那些旧思想，就是不进步。”
接着又接了一句：“每个想进步的同志我们都是不遗余力地帮助……但如果你要是不想进步，那谁也帮不了你。”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他们刚到门口的那一刻。
屋里传来田月的声音，听不太清说什么，然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
紧接着是罗主任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两个调，只能听到被情绪冲出来破碎的只言片语：“进步成分思想工作态度不端正”……
门被猛地推开，一个人影闪了出来。
江越云没看清是谁，只看见一个黑色的轮廓从门框里朝外倾，然后是一道银光，在半空中划了一道短促的弧线，直直地朝他们这边飞来。
江越云来不及想，侧身挡在秦爱红前面，那道银光撞在他胸口上弹开，落在地上——是一把水果刀，叮的一声滚到墙角。
江越云胸口受了一击，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接什么，脑子里浮出了后世电视剧里那些交代遗言的标准句式：“秦同志，”他说，“请把我的工资，都上交作为组费……”
秦爱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把刀，又抬头看了一眼江越云的胸口，那件外套前襟上多了一道浅浅的划痕，没有破。
江越云自己也是挨扎刀习惯了，只能说：“省得专门测试材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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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得比刀落地的速度还快。
第二天上班食工所那边就知道了，化工所那边也给江越云放了几天假。许元还来宿舍看望江越云：
“江工，听说有人拿刀砍你？”
江越云有气无力地说：“不是砍我，是他们一群人吵架，水果刀不小心丢出来了。我就是挡了一下。”
“对了，听说你穿了一个刀枪不入的衣服，快给我看看！”
“没了，”江越云用被子蒙住头，“被组织收编了。”
材料费和他找人帮忙踩缝纫机的劳务费倒是都给报销了，还有一些走流程的奖项和补助。
现在江越云也是可以效仿张翼德说一句“俺颇有家资”了。
闹出这么大的事，田月的调走申请终于批下来了。
下午的时候，田月过来，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
江越云打开门，看见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手里拎着一个纸包：
“江同志，这个给你。”她的声音不大，“我就要走了，今晚的火车去我姑姑那边。没什么好东西，就是一点自己做的点心。谢谢你和爱红那天地的帮忙。”
江越云接过纸包：“田同志，你到了那边——”
我会好好的。”田月说，她的声音轻而稳，“谢谢你。”
虽然江越云很想问她，那把水果刀是谁带进来的。也有人猜她是想自尽，也有说她是想反抗或者闹大。但是现在这些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赵厂长把那件背心拎到靶场的时候，老战友王处长已经在了。
靶场不大，靠墙立着一排稻草靶，地上散落着弹壳和碎纸屑。王处长蹲在穿了衣服的稻草人面前，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就这玩意儿？能挡刀？”
“刀挡过了。”赵厂长说，“水果刀，丢过来弹开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冲击力不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