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郑春天愣了一下。
坐后面？
她没多想，关上副驾的门，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驶出地下**。
阳光打进来，她眯了眯眼，手搭在膝盖上，脑子里突然又闪过昨晚那条消息。
替身。
她咬了咬下唇，犹豫了好一会儿。
“裴总。”
“嗯？”
“那个……昨晚你手机上那条消息，我不是故意看到的。”
她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声音越来越小。
“替身……是什么意思？”
后视镜里，裴序看了她一眼。
他笑了下，很自然。
“工作上的事。制片方那边给主角安排了个替身演员，L是那边的制片人，问我意见。”
“哦……”
郑春天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座椅里靠了靠。
“我就说嘛。”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裴序没接话，目光已经重新落回前方的路上。
郑春天透过车窗看外面，路不太对。
“我们这是……去哪？”
“吃饭。”
“啊？可是上班——”
“来不及就说我安排你出去取文件。”
郑春天张了张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行吧。老板说了算。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在一家她从未来过的餐厅门口。门头上三个字——云顶阁。光看那门面的装修，郑春天就知道，这地方一顿饭够她吃一个月的食堂。
裴序订了个小包间。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裴序翻了几页，直接点了四道菜一个汤。郑春天坐在对面，偷偷瞄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
一道松茸汤，688。
她喉头动了一下。
“这里的菜好贵啊。”
裴序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员。
“给你吃的，再贵也愿意。”
就这一句话，郑春天心里的那点不安全都被盖过去了。她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菜一道道端上来。松茸汤鲜得她舌头差点没吞下去，和牛粒嫩到筷子一碰就散。她吃得很认真，但不敢吃太快，怕在裴序面前显得太没见识。
裴序倒没怎么吃。他偶尔夹一口，大部分时候在看手机。
郑春天也不觉得被冷落。能坐在这里，和她暗恋了五年的人一起吃一顿她这辈子都不会自己来吃的饭，已经够了。
吃完，两人出了餐厅上车。
郑春天以为要回公司，结果车没上主路，反而拐进了一条她不认识的路。
两边的楼越来越少，树越来越多。
“这是去哪？不回公司吗？”
裴序一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回头。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郑春天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裴序的后脑勺，没再问了。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路从柏油变成了水泥，又从水泥变成了土路。两旁全是密密实实的树，枝叶把天光都遮了大半。
车速慢下来，拐进一条更窄的岔路，颠了几下，最后停住了。
四周安静得只剩鸟叫。
郑春天往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全是树，连个人影都没有。
“来这里干嘛？”
裴序没回答。
他熄了火，拔了钥匙，打开车门下去了。
郑春天正想跟着下车，后排的车门从外面被拉开了。
裴序弯腰坐了进来，带着外面一点草木的气味，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水混在一起。
后排空间不算小，但他一坐进来，郑春天就觉得挤了。
他关上门。
“宝贝。”
郑春天还没反应过来，裴序的手已经搭在了她的腰上。
“在车上试试？”
郑春天的脸一下子就热了。
“裴……裴总，上班要来不及了。”
“没事。”
他扣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有我呢。”
郑春天被他一拉，整个人歪过去，下一秒就被他捞着坐到了腿上。
她两只手慌乱地撑在他肩膀上，膝盖跪在座椅两侧，姿势别扭得要命。
裴序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腰，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她衬衫的下摆里。
手指触到皮肤的一瞬间，郑春天哆嗦了一下。
“别……这是车上……”
“嗯，车上。”裴序仰头看着她，手没停。
“所以得小声点。”
郑春天想说外面万一有人经过怎么办，但裴序没给她开口的机会。他扯掉她衬衫的第一颗扣子，第二颗，第三颗——
“等一下……”
“等什么？”
“我……我自己来。”
裴序的手停在**颗扣子上，抬眼看她。
郑春天不敢看他，耳根红得要烧起来。她低着头，自己把剩下的扣子解开了。
裴序笑了一下。
他凑过去，嘴唇贴着她的锁骨，声音闷闷的。
“春天，你有时候胆子挺大的。”
车窗起了雾。
外面的树影透过模糊的玻璃，变成一片朦胧的绿。
车身微微震颤，有节奏地轻轻晃动。
片刻后晃动停下。
可没过多久，车身又开始晃动，动静比方才要大上许多。
要是这时候有人从这条路经过，大概会以为这辆黑色辉腾出了什么故障。但不会有人经过。这条路太偏了，连导航都搜不着。
车内，郑春天把脸埋在裴序的肩窝里，一只手死死攥着他背后的衬衫。
她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可偏偏越是想克制，越是控制不住。
闷哼从齿缝里漏出来，细细碎碎的。
裴序掐着她的腰，手指在她皮肤上留下红印。他的呼吸也不稳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别咬，出血了。”
他腾出一只手，拇指抵在她的下唇上，把被她咬出齿痕的嘴唇从牙齿间解救出来。
然后用自己的嘴堵了上去。
车又晃了很久。
久到车窗上的雾气凝成了水滴，一道一道往下淌。
最后停下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
郑春天整个人瘫在他身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喘得厉害。腿已经麻了，膝盖跪得生疼。后背上全是汗，衬衫贴在皮肤上，湿了一**。
裴序靠着座椅，闭着眼，胸口起伏了好一会儿才平下来。
过了大概五分钟，郑春天从他身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扣子系错了两次。
裴序坐在旁边看她，没帮忙，只是笑了一下。
“急什么。”
“都两点了。”郑春天看了一眼手机，声音都变了。
“回去怎么跟人解释啊……”
“不用解释。发你出去办事的邮件我已经发了。”
郑春天扭头看他。
裴序举了举手机，屏幕上是公司内网的邮件界面，发送时间——12:15。
还没出**他就把邮件发好了。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好了的。
郑春天说不出话。
裴序拍了拍她的头，语气很淡。
“走吧，回去了。”
他整理好自己的衬衫和裤子，推开车门下去，绕到驾驶座。
引擎重新发动。
郑春天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那些树一棵棵往后退，心跳还是快。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摸了下脸，滚烫。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同事小周发的消息。
春天姐，裴总让你去取那个文件，取到了吗？他催了好几次了。
她愣了愣。
又看了一眼前排的裴序。
他正一手握方向盘，一手调广播频道，一脸若无其事。
郑春天默默回了一句：取到了，路上堵车，在回来的路上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腿上，靠着车窗，忍不住笑了一下。
裴序从后视镜里瞥见了她在笑。
他没说话，把眼神收了回去。
手机亮了一下，他瞄了一眼。那个“L”又发来消息了。
照片呢？你说好给我的那个方案。
裴序单手打字：下午发你。
他把手机丢到副驾座上。
后视镜里，郑春天已经靠着车窗闭上了眼。嘴角还挂着点笑意，睡着了。
裴序看了两秒，收回目光。
车速平稳。一路没再说话。
三点十分，车停在公司楼下。
郑春天先下车，从消防通道上楼。裴序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才拿着手机下了车。
他站在车旁，把那个备注“L”的对话框打开。
往上翻了翻。昨晚被他删掉的那条消息下面，“L”又发了几条。
裴序，你是不是有病？
找个替身气她，你们这样有意思？
她是谁？我认识吗？
裴序看着这几条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
他打下一行字：
林松，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我找谁，跟你，还有她都没关系了。
发送。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扯了扯领带，走进公司大楼。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忽然想起刚才在车上，郑春天埋在他肩窝里的样子。
热的，软的，抱着他不撒手。
裴序舌尖顶了下腮帮子。
挺好用的。
电梯到了。门开，他迈步走出去，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而此刻，已经回到工位上的郑春天，正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还有点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