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童照月的心脏一紧。
一阵毫无由来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
童照月攥着它往外走,温怀言在身后喊她,她只回了一句,“车在侧门,司机送你。”
公寓里很静。
“砚洲,我回来了。”
回应她的只有一室死寂。
行李箱不在,衣柜里给我腾的半层空了。
她拉开床头抽屉,我留在这里的充电线也没了。
她翻到聊天记录,发来一段语音。
“不是说等我回来吗?你把东西拿走,周一公司报到怎么办,你才刚调到北城就出岔子?”
发出去,她又去翻垃圾桶。
装信的袋子已经换过了。
她蹲在那里,给保洁打电话,问上次收走的垃圾还能不能找到。
“女士,早清运了。”
那张被桌脚压皱的信封,在她记忆里翻过来。
当时我说,废纸而已。
她按着膝盖,站了两次才起来。
门响了。
温怀言扶着墙进来。
“我追你的时候把脚扭了。”
他停在门口,等她来扶。
童照月看着他手里的钥匙。
“放下吧,以后别过来了。”
温怀言把钥匙攥紧。
“因为砚洲?他拿走东西就是想让你去哄。你真跟我断了,以后他一不高兴,还会这样逼你。”
“那我就不惹他。”
她打开手机,把我付首付的钱转了回来。
备注:钱先收着,房子我们重新挑。
“我不能失去他。这是他给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温怀言挡住她,不可置信。
“那我呢?没了的孩子呢?”
“是不该有的错误。”
“房本写我的名字时,你怎么不说是错误?”
她避开他的目光,拿起***。
“房子之后处理,医药费我会付,你好好休息。”
温怀言忽然从背后抱住她,声音带上了哭腔。
“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比你了解他,他就是不要你了。”
“照月,你现在去也没用,留下来,你至少还有我。”
她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要的是砚洲。”
门合上时,他还在哭着叫她的名字。
两天后,电梯里,她订了一张飞往南城的头等舱机票。
付款的瞬间,她想起火锅店里,我捂着后腰脸色苍白的样子。
“坐得我腰快断了。”
她那时回我,所以呢。
心脏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
她取消了机票,打开铁路软件,买了一张去南城的硬座票。
车厢里拥挤不堪,汗味和泡面味混杂在一起。
童照月穿着剪裁利落的高定套装,坐在狭窄的硬座上,格格不入。
腰部渐渐僵硬酸痛,双腿连伸展的空间都没有。
她给我拍了一张车票。
“我也坐硬座来找你了,以前不知道你这么累,是我不好。”
没有回复。
她把屏幕调亮,往上翻。
从前每次出发,我都会发照片,告诉她还有几站,快见面了。
她常常只回一个“嗯”。
甚至直到我说“到了”,才想起来那天要见我。
第二天下午,列车抵达南城。
童照月站在我的出租屋外。
门里传来搬动家具的声音,她抬手敲门,“砚洲,是我。”
开门的房东拎着滚筒刷。
“找小许?他搬走了。”
她越过房东往里看。
书桌没了,窗边贴的排班表也撕了,只剩几个浅色的方块。
“不可能,我昨天才跟他发过消息。”
“他前两天退的租,钥匙都交了。”
砰的一声,门在童照月面前重重关上。
她僵在原地,盯着紧闭的防盗门,耳边一阵轰鸣。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