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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的风向依旧。
医院门口围着记者和**视频的人。
陈清霜办完离院手续,独自从后门离开。
车窗外,城市灯光不断后退。
霍亦川那句“你比她坚强”,仍在耳边反复响起。
这场婚姻里,坚强反而成了陈清霜的罪。
她靠着车窗,右手疼得不断痉挛。
可身体上的疼,已经压不住胸口那片寒意。
回到家时,客厅灯却亮着。
阮轻眠坐在地毯上,身边散落着婚纱照,礼盒和旧摆件,手里的剪刀正划过照片中陈清霜的脸。
“你终于回来了。”
陈清霜站在门边,悄悄打开录音。
“谁让你进来的?”
“亦川哥以前给过我备用钥匙。”
阮轻眠笑得肩膀发颤。
“你是不是已经查到我了?”
“对。画架是我撞的,笔记是我毁的,造谣的帖子也是我发的。医院那些人拿了我五万块,演得还不错吧?”
陈清霜冷着声音质问:
“为什么?”
“因为你一直不肯走!”
阮轻眠突然把婚纱照摔在地上。
“我病一次,他就来陪我一次。可只要你还占着霍**的位置,他就总想着你。”
阮轻眠拿起桌上的白花香薰。
“你喜欢这个味道吗?”
陈清霜没有回答。
“我姐姐喜欢。”
她又拿起沙发上的白色靠枕。
“这套床品,也是我姐姐以前挑的。”
最后,她捡起婚戒设计稿,递到陈清霜面前。
“还有你的戒指。”
“姐姐的画稿里,早就有一模一样的款式。”
陈清霜的呼吸堵在胸口,一股寒意蔓延全身。
阮轻眠走近,声音里全是恶意。
“你真以为亦川哥第一次在医院关心你,是偶然?”
“是因为你那天哭起来的样子,有那么几分像我姐姐!”
“要不是我姐姐死了,你以为你能有机会!”
陈清霜身体晃了一下,像是被击中般差点栽倒在地。
那些被她珍藏多年的片段,顷刻换了模样。
从噩梦中惊醒时,霍亦川把她抱进怀里,手掌一遍遍安抚。
她发烧时,他守在床边,替她掖好被角。
他偶尔会在黑暗中失控地抱紧她,天亮后却长久沉默。
原来那些沉默不是不会表达。
他抱着她时,怀念的从来都是另一个女人。
陈清霜按住胸口,疼得弯下腰。
胃里剧烈抽搐,喉咙里泛起腥甜。
她想哭,眼睛却干得发痛。
三年的婚姻,连同她唯一相信过的爱,原来都是亡者的替代品。
阮轻眠忽然笑了,状若疯癫。
“我姐姐发病那天,药就在我手里,可我没有给她。”
陈清霜抬头看着她,瞪大了眼睛。
“我看着她喘不上气,看着她倒在地上,看着她一点点死。”
阮轻眠笑出了眼泪,声音也越来越尖。
“可她死了,亦川哥还是不肯爱我。”
“后来他娶了你。凭什么?我才是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人!”
她抓起剪刀,刀尖刺穿婚纱照。
“陈清霜,你再不离开亦川哥,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说完,她扔下剪刀,带着满足的笑意离开。
门关上后,客厅彻底安静。
陈清霜站在满地狼藉中,许久没有动作。
队长的电话打了过来。
“证据已经正式提交。警方马上出警控制相关人员,官方通报也要发布了。”
“清霜,你还坚持走吗?”
陈清霜低头摘下婚戒,放在茶几上。
“走。”
去机场的路上,官方通报发布,**开始反转。
霍亦川的电话紧接着打来。
一个。
十个。
二十七个。
陈清霜将阮轻眠的坦白录音,全部证据和离婚协议发给他。
消息很快涌进来。
陈清霜都没看,她关掉了手机。
飞机穿过云层,苏城的灯在脚下一寸寸缩小。
她没有回头。
十二岁那年,她没能把父亲从废墟里带出来。
三十二岁这一年,她终于亲手把自己带出了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