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霍震盯着那片短暂清楚的路面，右脚略微收住。
卡车拐过鹰嘴岩。
前方几块青石横在路中间，最大的一块压住半条路。
青石外侧的泥石路基已经断了，三十多米路面只剩下一道不足两米宽的泥埂。
泥埂外就是悬崖，白雾从深沟往上涌，挡住了下面的距离。
霍震的额头突然一麻，紧接着脑门传来刺痛。
警告！检测到前方路面承重极限不足1.5吨，车辆当前总重9.6吨，强行通过坍塌概率99.8%！
霍震的眼皮跳了一下。
危险感知触发：三十秒后，右侧路基将发生二次塌方！
他一脚踩下刹车。
气刹喷出一声短响，老解放停在塌方点前五米。
后方的二号卡车急刹横摆，车头擦过老解放尾部，轮胎陷进泥里。
霍震按住方向盘，胸口快速起伏了一次。
他抬手抹过额头，立刻压住面上的变化。
白玉琴抓住他的胳膊。
“震哥，怎么了？”
“没怎么，车还没到吃泥的时候。”
霍震推开车门跳下去，靴底陷入泥浆。
孙老蔫和赵铁柱从二号车上滚下来。
孙老蔫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泥里，裤*立刻湿成一片。
他撑着地面爬起，双手抓住车门，胸口一起一伏。
赵铁柱提着撬棍跑到路边，往悬崖下看了一眼，撬棍脱手掉在泥里。
“路……路基全垮了！这怎么过？！八吨重的车压上去直接就得粉身碎骨！”
孙老蔫死死拽着车门，身体贴在车身上。
“霍震！你疯了！这是死路！咱们赶紧倒车回去，跟县里报告路断了，谁也怪不着咱们！”
霍震转过身，走到他面前。
“回去？油田几百号人在泥汤里等这批钻杆开工，你现在跟老子说回去？你裤*里那点胆子，全喂了狗了？！”
孙老蔫的喉结动了动，手掌抓住门把不肯松开。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不去送死！你就算拿枪顶着我，老子也不开了！”
赵铁柱靠着车门，嘴唇失去血色。
“霍师傅，真过不去……前面连个轮子印都摆不下，神仙来了也得翻车！”
霍震弯腰揪住孙老蔫的衣领，把人从车门边提开。
“松手。”
孙老蔫双腿在泥地里蹭动。
“我不开！”
霍震抬手抽出后腰的精钢扳手，扳手砸在二号卡车的保险杠上。
铁皮凹下一块，雨水顺着裂口流下。
“不开是吧？把车钥匙给老子交出来！”
孙老蔫盯着扳手，手掌慢慢伸进腰间。
钥匙串掉在泥地里，沾满黄油。
霍震捡起钥匙，塞进工装口袋。
“在这儿给老子老实待着，等老子把两台车开过去，你们俩要是敢往回跑半步，回了宛城老子亲手把你们的驾照撕碎喂猪！”
白玉琴撑着旧油纸伞，从驾驶室跳下来。
她跑到霍震身边，伞面歪在他头顶，自己的肩膀很快被雨水浇透。
“震哥，不能硬冲，你看那塌方边上，工兵连之前搭过几根粗原木便桥，上面铺了铁皮，但太窄了，只有一米八宽！”
霍震顺着她抬起的手看去。
几根粗原木横在断口上，木面铺着旧铁皮，边缘被泥水冲得露出缝隙。
霍震蹲下摸了摸地面，又看向老解放的轮胎。
“一米八宽，老解放的轮距是一米七五。两边各有两公分半的余量，足够老子把车轮子嵌进去！”
白玉琴攥紧他的衣角。
“两公分半……稍微打偏一点点，车轮就悬空了。”
“老子的手比尺子还准。”
霍震握住她的手腕，把人送回副驾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