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但在她看来,反倒显得坦荡。
江湖儿女,打打闹闹本是常态。
只要不越底线,不算什么大事。
只是这人的性子,确实够野,够狂。
先秦风气,尚未被后世那些僵化的礼教彻底封死。
什么男女大防,不过是后来为了驯化人心搞出来的枷锁。
彼时列国女子,多如烈火骄阳,敢爱敢恨,毫无拘束。
月神望着嬴乾,心头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涟漪。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并不排斥。
出于本能,她刻意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姿态。
身为阴阳家右神君,她自幼便断绝了尘缘。
婚配、生子、情爱,这些凡俗琐事与她绝缘。
阴阳家灌输的理念便是:唯有斩断七情六欲,方能成就极致天人,超脱凡胎。
可她未曾察觉,心底深处已悄然滋生出异样情愫。
“姿容确实出众。”嬴乾淡淡点评一句,随即松开了手。
月神身形骤动。
如同云端谪仙,瞬息间拉开数丈距离。
她竟有些畏惧嬴乾再次靠近。
那种莫名的悸动,让她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自处。
她深深看了嬴乾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随后转身离去,施展轻功,很快便消融在视野尽头。
“原来你是这般性子……”嬴乾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转身离开了庭院。
翌日清晨,大军整装待发。
嬴乾率领精锐先锋,奔赴前线增援。
此时秦军分兵三路,直扑赵地。
秦王政特意将嬴乾安排在主阵营之中。
主力由武安君王翦统帅,兵力最为雄厚,共计二十万之众。
中路大军负责撕开赵国防线,将其一分为二。
配合南路杨端和部以及北方疑兵,形成南北夹击之势,直逼邯郸。
如此部署,既是战术需要,更是为了保护嬴乾的安全。
毕竟那是他的亲生骨肉,也是他极为看重的儿子。
嬴乾身披黑龙重甲,骑术颇为奇特。
他将全身重量通过特殊劲力,巧妙卸入马蹄之下。
若非如此,寻常战马根本承受不住这恐怖负重,恐怕当场毙命。
劲力渗透地面,战马得以轻松承载,疾驰如飞。
呜——
号角长鸣,划破长空。
轰隆隆!
万马奔腾,尘土遮天蔽日,杀气冲天而起。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
一支精锐骑兵如黑色洪流,撕裂长空,直逼而来。
嬴乾立于风中,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马队最前方那道身影。
王翦。
这位大秦柱国将军,一身玄铁重甲,面容古井无波。
“吁——!”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震耳欲聋。
王翦勒住缰绳,动作干净利落,随即翻身下马。
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姿态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末将王翦,拜见乾公子。”声音沉稳,透着久经沙场的厚重感。
此人看似粗犷,实则心细如发。
一生征战,未尝一败。
外表像个淳朴老农,脱下甲胄便是路人甲,可谁能想到,这副皮囊下藏着统帅六十万大军的恐怖智慧?
深藏若虚,才是他最大的护身符。
嬴乾抬手示意:“免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
……
回到中路指挥部。
旌旗猎猎,杀气腾腾。
放眼望去,黑压压的士兵整齐列阵,宛如一片钢铁森林。
随着嬴乾步入营门,数万大军齐刷刷跪倒。
山呼海啸般的拜见声响彻云霄。
“参见乾公子!”皇子亲临前线,非同小可。
毕竟,嬴乾身上流淌着秦王政的血脉。
代表着君权,更代表着皇权的延伸。
王翦这种在朝堂漩涡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自然懂得其中的分量。
无论来的是哪位皇子,礼数必须周全。
绝不结怨,也不轻易**。
历史上,他带兵出征时,频频向秦王索要田宅美女。
看似贪财,实则是为了打消君主对武将拥兵自重的猜忌。
用一种近乎自污的方式,换取信任与安宁。
这才是真正的生存大道。
武夫之躯,却有 之谋。
“起来吧。”嬴乾环视四周,声音清朗。
一股属于皇族的尊贵气场,悄然弥漫开来。
众将士起身,肃然恭敬。
王翦上前一步,侧身让出位置,指着身后一人介绍道:
“公子,此乃末将嫡孙,王离。”王翦家族,三代名将,底蕴深厚。
此次伐赵,王离随行,意在历练。
此人虽是虚构于《大秦明月》中的角色,但在嬴乾眼中,却是不可多得的良才。
出身将门,自幼浸润在兵法与杀伐之中。
天赋异禀,年纪轻轻便展现出惊人的**才华。
更重要的是,他的个人武力同样顶尖。
领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上阵搏杀也毫不逊色。
这般配置,绝非寻常子弟可比。
当然,这也得益于王家世代积累的庞大资源与人脉。
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起跑线。
只见王离大步走出。
银甲流光,头盔遮不住那一头如墨黑发。
身形挺拔如松,眉宇间英气逼人。
那双眸子凌厉而自信,透着一股贵族子弟特有的张扬与傲气。
他快步上前,拱手行礼,动作潇洒却不失礼数。
“晚辈王离,见过乾公子。”嬴乾心里清楚,王离这人虽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的傲气,但底子极厚。
自幼接受的严苛家教,让他心思缜密得像张网。
是个可造之材。
只是眼下,对方看他的眼神里,透着股不服帖的劲儿。
王离毕竟年纪尚轻,那点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全被嬴乾尽收眼底。
夜幕降临。
王翦设宴,给这位小殿下接风洗尘。
席间气氛微妙。
嬴乾敏锐地察觉到,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对他这位“不速之客”并不欢迎。
他们面上不动声色,眼底的排斥却毫不掩饰。
嬴乾心下一亮,瞬间明了缘由。
这里是吃人的前线。
皇子的身份,若是稍有不慎指手画脚,只会乱了军心。
而这些老将军,他惹不起,也得罪不起。
所以,他们的烦躁,理所当然。
嬴乾神色淡然,并未多言。
次日,战鼓擂动。
秦军发起总攻!
主帅王翦竟亲自离开大营,坐镇中军。
只因嬴乾要上前线。
老将不想拂逆这位皇子的面子,更不愿落下把柄,只能亲自随行。
这一举动,让王离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周围不少将领的脸,也都拉得老长。
在他们眼里,这简直是胡闹。
说是惩罚,躲在后方大营苟着便是。
跑到刀尖舔血的前线做什么?
这不是添乱是什么?
连主帅都跟着折腾。
这群粗人,根本不知嬴乾的底细。
谁见过这位乾公子出手?
传闻中,此人曾是个瘫痪在床的废人,直到最近才重新露面。
大家对他陌生得很。
除了西山秋猎那档子事。
听说他夺了魁首,还得了陛下赏赐。
这点成绩,勉强能证明他身子骨还算硬朗。
但在这些老兵油子看来,贵族间的骑射游戏,终究上不得台面。
武功再高,又能如何?
一人之力,怎敌千军万马?
即便如剑圣盖聂那般人物,陷入重围,也会被生生耗死。
何况天下哪来那么多盖聂?
战场之上,冷箭如雨,杀机四伏。
嬴乾才十一岁。
毫无军旅经验,就要冲在最前面。
这在将领们眼中,纯粹是找死,更是给他们增加麻烦。
王翦城府极深。
心中虽有不满,却忍而不发。
他只是默默走到嬴乾身侧,将其护在身后。
既然拦不住,那就给足了保护。
王翦后背冷汗直冒。
嬴乾要是折在这赵国城下,他的仕途就算彻底断了。
别忘了,他终究只是个臣子,而嬴乾是始皇帝的亲儿子。
呜——!
凄厉的号角声撕裂长空。
秦军大阵缓缓启动,如同巨兽苏醒。
王翦统领的主力部队,黑压压地铺在赵国城池之下。
这段时间,李牧采取了保守策略。
死守营垒,绝不露头。
但这并不代表赵军完全缩在城里。
城外也有兵力分布。
营地外围,哨塔林立,壕沟纵横。
这些外围防线与城内守军遥相呼应,形成了一道严密的封锁网。
一旦接战,厮杀声必定震天动地。
真正拼命的,永远是底层的卒子。
像王翦这般的高层将领,怎么可能去当炮灰?
他们坐镇中军,随时准备指挥调度。
左右两侧皆有亲卫护卫,确保安全。
嬴乾骑在战马上,就待在王翦身侧。
突然。
他手腕一抖,长枪横扫而出。
胯下骏马仿佛受了惊,发出一声嘶鸣。
借着这股爆发力,嬴乾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猛地窜了出去。
轰!轰!轰!
蹄声如雷,地面剧烈震颤。
王翦等人瞬间呆若木鸡。
“公子!”变故突生。
哪怕见惯沙场的王翦,此刻也瞪大了眼睛。
嬴乾毫无防备,就这么孤身一人冲进了乱军之中。
秦军阵型庞大,人流如织。
原本调度得井井有条,秩序井然。
嬴乾这一冲,直接搅乱了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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