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城南的窄巷子里,租了一间柴房。
房东是个耳背的阿婆,看我一个人可怜,每个月只收我五十文钱。
柴房漏风,没有床。
我就抱了些稻草铺在地上,睡得很踏实。
陆修远没有找过我。
或许他以为我乖乖去了庄子,又或许他正忙着和表妹抚琴作诗,根本想不起我。
我用身上仅剩的一点碎银,买了一口小铁锅和半袋糯米。
每天天不亮,我就在巷子口支起摊子卖糯米糕。
我嘴笨,不会招揽客人。
只把糕点蒸得又大又甜,热腾腾地摆在案板上。
隔壁好心的吴娘子替我吆喝了几句,渐渐地竟也有了些人。
第三天夜里,雨下得很大。
我收了摊子,端着剩下的一笼糕点往回走。
刚推开柴房的破木门,脚下绊到了一个东西。
我低头一看,是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倒在泥水里,一动不动。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那人听到动静,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我的脚踝。
他的手很凉,力气却出奇的大。
我没站稳,跌坐在地上,手里的蒸笼滚了出去。
糕点散了一地。
男人盯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狠戾的杀气。
但他只撑了片刻,便头一歪,再次晕了过去。
我该跑的。
可是他流了好多血,脸色白得像纸,就跟当年快病死的陆修远一样。
娘说,人活世上总是不容易的,帮了旁人,将来自己落难,也有人拉上一把。
我看了他半晌,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将他拖了进去。
我打来热水,剪开他沾满血迹的黑衣,替他清理伤口。
他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刀伤。
折腾了大半宿,他的烧终于退了。
第二天清晨,我在煮粥。
身后传来极轻的响动。
我回过头。
那个男人不知何时醒了,正靠在柴堆上,目光幽深地打量着我。
「你醒啦?」
我端着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男人没有接碗,目光落在我的脸庞上。
「你是谁?」
「我叫青禾。」
我把碗往前递了递,眨了眨眼,「你受伤了,喝点粥。」
他没动。
「不怕我是恶人?」
我认真地想了想。
「你流血了,不救你,你会死。」
男人忽然垂下眼眸。
他捂着腹部的伤口,轻轻咳嗽了两声,眉宇间染上几分虚弱。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他抬起手,接碗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
「在下萧砚,是个**赶考的书生,昨夜遇上了劫匪,盘缠被抢光了,这才落得如此境地。」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
心想,他也是个书生,和陆修远一样倒霉。
「你别怕。」
我指了指角落里的小铁锅。
「你住在这里养伤,我给你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