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在撒谎。
我看了一眼她的工牌：叶丽丽。
她躲开我的视线，走到妈妈面前。
“来老**，咱们量个体温。”
我追上去，宋晴拉开我。
“姐，你别吓着人，人家例行工作。”
妈妈心里轻轻叹。
“量完体温不孝女就该走了吧，我也得回大通铺房了吧？”
“那里床好硬，硌骨头。”
“把我像行李一样推来推去，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我喉咙发紧。
等护士查完后，我拦着她。
“我是患者家属，我**护理记录给我，尤其是夜间护理。”
“还有她的康复训练记录。”
护士脸色一白，看了宋晴一眼。
宋晴立刻说：“记录我都看过了，没有问题。”
“疗养院有自己的规定，病历都在系统里锁着，一个患者只需要一个特定监护人，**监护人，是我。”
冯安也烦。
“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妈病成这样，你不难受吗，揪着这些小事不放，你到底关心的是妈，还是想追究你那点钱花的值不值？”
我看着他。
“我难受，所以我才要问。”
宋晴忽然哭出声。
“都是我的错，我辞职伺候妈，伺候出一身罪。”
“好，那我走。”
她抓起包就往门口冲。
冯安急了。
“姐，你满意了？”
妈**心声猛地一颤。
“*，背*，腿*，像蚂蚁在爬，褥疮好*好疼。”
“没人翻身，没人擦洗，身子黏，味儿大，室友都嫌弃我。”
“探访前一天，才有人来洗，搓得疼。”
“算了，把我*死算了，她们就不会因为我吵架了。”
“反正也没人盼着我好。”
我转头看妈妈。
她手指扣进病号服，又没力气挠。
病号服领口空荡荡。
锁骨下面，有一片压红。
露出来的脚踝破了皮，像蹭的，又像捂的。
我心里发沉。
宋晴没走成，冯**住她，不停道歉哄劝。
她抽泣着坐下，继续扮演受气小媳妇。
我深吸一口气。
“褥疮风险评估，翻身擦身记录。”
“都拿来。”
宋晴愣了一下。
“姐，你懂这些？”
“不懂，所以更要看。”
弟弟烦透了。
“冯筝！
你够了!求求你走吧，别再在这装孝女了！
我看着恶心。”
我回他。
“你也不常来吧？
你就不想知道妈每天过得什么日子？”
“你什么意思？
晴晴每天在这照顾妈，还能让她受苦不成？”
“你怎么知道不会？”
冯安目眦欲裂。
“冯筝，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没理她，只是拽着护士不让她走。
“昨天晚上，是不是刚给老**做全身清洁？”
护士点头。
“前天呢？”
她眼神飘向宋晴，宋晴接得很快。
“老人经不起天天搓，皮搓破了，感染更麻烦。”
“而且现在天气转凉，都是隔一天给妈擦一次。”
这话体面，科学，无可指摘。
我继续问护士。
“那上周三周五，有记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