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一栋法式花园别墅掩在古树后面。
米白色的外墙在暖**的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姜晚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她见过世面，但这种地方不是“世面”能概括的。
这是权力的另一种形态：不张扬，不喧哗，不需要标识。
司机已经退到一旁。
她站在别墅门口，望了一眼里面。
人影晃动，觥筹交错，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她不知道饭局上有没有别的“安排”。
项目等着签，升职的条件已经谈好了。
在这之前，她拿出了手机，打开某个对话框，拍了一张锦园的外景，发了个定位。
「陪老男人吃饭，烦。」
对面秒回：「哪个老男人？」
「老板的老板。消费基金的大佬。」
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定位：锦园。
下面跟着两个字：「巧了。」
姜晚盯着那两个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
深处一间不**的包厢，灯光调得偏暗。
茶几上搁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的光里折出一小片暖光。
一个男人靠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正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男人气质温润。像一块被水养了很久的玉。安静，贵气，不张扬。
门被推开了，另一个男人走进来。
白衬衫黑马甲，暗红色领带夹。
和沙发上那个温润内敛的男人截然不同。
陆辞年站在那里，不用开口，整间包厢的光都往他身上聚。
沙发上的男人抬起头，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你怎么来了？”
陆辞年没急着回答。
他走到茶几边，拿那杯威士忌，抿了一口。
“临时改主意了。”
江景年把手里的文件合上，搁在一边。
“你不是最烦这种应酬？”
陆辞年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你今天话挺多？”
江景年笑了一声。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这人什么性子他清楚。
这种应酬，从来不参加。
不是摆架子，是懒得浪费时间。
今天亲自跑一趟……他当然想问，但这人不想说的事，谁也撬不开嘴。
陆辞年径直拿起桌上的文件，翻了起来。
“你回去吧，我来。”
江景年挑了挑眉，被打发了也不恼。
他把酒杯放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站起来。
经过陆辞年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吃。”
陆辞年没看他，“嗯”了一声。
江景年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里只剩陆辞年一个人。
那杯威士忌还在茶几上。
夜色透过纱帘的缝隙渗进来，和昏黄的灯光搅在一起。
他靠在椅背里，没看手机，就这么坐着，像在等什么。
—
走廊里铺着暗纹地毯，壁灯的光晕昏黄。
侍者引姜晚穿过走廊，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包厢比她想象的大。
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光落在白瓷餐具上，折出细碎的光。
徐志博正在和吴冰低声说着什么。
看见她进来，点了一下头，朝旁边的空位扬了扬。
姜晚看着空着的主位，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个念头。
她刚刚落座，门就被推开了。
周宇走了进来。
西装笔挺，笑容得体。标准的“成功人士”风范。
徐志博和吴冰几乎是同时站起来。
“周总，好久不见。周总，路上辛苦了。”
周宇笑着和他们握手寒暄，语气热络，分寸刚好。
但从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的余光就挂在姜晚的身上，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终于，他转向姜晚，语气状似随意：“这位是？”
徐志博侧身介绍：“姜晚，我们公司的客户总监。”
周宇的目光落下来。
像一层薄冰黏附在皮肤上，让姜晚后背微微发紧。
她面不改色地迎着他的视线，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
“周总监。”
她把手抬起来，准备握上去——
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整个包厢的温度像是被人调低了一度，空气里多了一层无形的压迫感。
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走了进来，步伐不紧不慢。
周宇的手还抬在姜晚面前，手指微微张开。
陆辞年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秒。
周宇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立刻缩了回去。
他迅速转过身，侧身向徐志博和吴冰介绍。
“**，吴总，这位是我们双年的合伙人，陆先生。”
徐志博和吴冰的身体比脑子先反应：侧身，让路，微微欠身。
“陆总。陆总好。”
徐志博朝他伸出手，脸上堆着笑。
陆辞年抬起手，指节在空中停了一瞬。
徐志博只能讪笑一声，收回手去。
另外两人见状，也收起了恭维的那一套。
陆辞年径直走到姜晚身边，在主位坐下。
姜晚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那颗悬了一路的念头，终于落地了。
双年资本真正的老板，是他。
表面上是品牌顾问，实则是资本大佬。又被安排了，该死的有钱人。
陆辞年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深，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