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旧城改造的补偿方案在月底落定。
我没有把早餐铺转给任何人。
我也没有继续守着老宅。
母亲在信里说得很清楚。
日子该由我自己挑。
我用补偿款给父亲换了更方便治疗的住处。
剩下的钱，存进了只有我能动用的账户。
江淮还清最后一笔款那天，约我在老街见面。
我本来不想去。
可有些话，还是该当面说完。
他站在原来的路口。
短短一个月，他瘦了很多。
从前他总穿得整洁，头发也会仔细打理。
现在衣领皱着，下巴冒出青色胡茬。
他见到我，先递来一张转账回单。
“都还清了。”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金额。
分文不少。
他笑得很苦。
“我这阵子一直在想，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我是真想对你好。”
“我给你买粥，陪你去医院，替你收拾那些烂摊子。”
“后来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把回单放回他手里。
“因为你做了几件好事，就觉得自己有资格替我决定一切。”
江淮的眼眶发红。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没有一天忘过你。”
我低头摸了摸小腹。
孩子还很小。
江淮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不会知道。
我不需要他因为一个孩子回头。
更不想让孩子成为他求我原谅的**。
“江淮。”
我抬头看他。
“你忘不忘得掉，是你的事。”
“我往后的日子，和你没有关系。”
他站在原地，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问了一句。
“你要去哪？”
“去一个你找不到我的地方。”
我转身离开。
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几天后，我和父亲搬去了临市。
新住处离医院很近。
窗户朝南，阳光能照进客厅。
父亲问我要不要把早餐铺的招牌一起带走。
我摇了摇头。
“留在老街吧。”
“那是妈**地方。”
“我会有自己的日子。”
我没有告诉父亲怀孕的事。
等检查结果稳定下来，我会慢慢告诉他。
他会惊讶，也会担心。
可我已经不怕了。
我重新开通了那个安全手机号。
屏幕上再也没有江淮的消息。
偶尔走在人群里，我还是能看见那些飘过的弹幕。
有人藏着谎言。
有人算计得失。
有人把亏欠当成理所当然。
我看见了，也会绕开。
傍晚，我坐在阳台晒太阳。
手机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知意，对不起。
我没有点开。
我按下删除。
然后关掉屏幕，起身去给父亲热汤。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