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成。”
她拒绝得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为何?”
顾珩倏然皱起眉头,只一瞬又了然。
她定是还与自己、与母亲怄气。
他耐着性子,用自以为温和的语气开口:“月儿,我知你还生着我们的气,母亲心直口快,有时候说话也的确伤人,可她毕竟是长辈。”
“且此事关乎她老人家身子康健,你就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言及此,顾珩像是作出无比艰巨的让步般,咬咬牙道:“若你心里实在不满,我便替母亲向你道个歉,可好?”
好个大义凛然的孝子贤孙!
江浸月心下不住冷笑,暗暗攥紧了手中绣帕,锦缎上精巧的花样被揉得皱成了一团。
她扬起脸,挑眉对上顾珩清亮的眼。
“二爷这样说,是在责备我是那不识大体、心胸狭隘之人?”
顾珩眉头微蹙,眸底藏了几分不悦。
“我没有这个意思……”
“有与没有,二爷心里清楚,但无论如何,这顿饭我是不会做的。”
“‘一品鲜’是醉仙楼的招牌,食客欲品尝需提前预定,这是早已定下的规矩,绝不能因食客身份高低而随意更改。”
顾珩闻言,免不得怒火中烧,音调陡然拔高:“江浸月!你怎能如此冷血?”
“难不成母亲的性命在你眼里,就如此不值一提,连那死板的规矩也比不上么!”
“那二爷做决定时,又何曾过问我的意愿?”
江浸月全无半分退缩,高声反问,字字掷地有声。
“先前迎大嫂过门,兼祧两房之事,二爷与婆母从未问过我的意见,如今为替婆母求药,设宴款待谢首辅之事,也是二爷一人拍板。”
“二爷,您扪心自问,在要我为婆母、为顾家考虑之前,可有谁人为我谋划、为我考虑?”
这番话几乎是脱口而出,只字片语,道不尽江浸月这十年来的委屈。
以往她被系统的爱情滤镜蒙得眼盲心瞎,对此从来不疑有他,可如今回想起,痛苦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泪水克制不住的自眼眶中滚落,她背过身,压下喉头酸涩,语气依旧坚定。
“事已至此,二爷您也不必说了,此事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
“江浸月!你怎能如此不顾大局!”
顾珩被她的决绝气得胸口不住地起伏,双目圆瞪。
“既然二爷的大局从未将我规划在内,那我又何必为之劳神?”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
望着皎洁月色下江浸月清冷的身形,顾珩轻嗤一声,抬手向左右示意。
顷刻间,几个五大三粗的小厮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青黛从江浸月身边掳了来。
“哎——你们做什么?放开我!”
青黛突然遭受惊吓,控制不住的尖叫起来。
江浸月迅速回过神来,忙扭过身上前,欲将青黛救下。
可她哪里是这几个身强力壮男人的对手?不过三两下就败下阵来。
她扭头望向顾珩,漆黑眼瞳中燃着熊熊怒火:“顾珩,你要做什么!”
“既然母亲的性命劝不得你回头,那我自然要找其他的东西让你听话。”
顾珩说罢,只一抬手,几个小厮扛着青黛便朝院门外走去。
江浸月提着裙摆,急急追上前去,却叫人拦在了门口。
“夫人,这是二爷的安排,您不能跟着。”
说话的小厮目光躲闪,表情同样带着几分不忍。
他自然知道自家主人这事儿办的不地道,可主子办事,从没有下人插嘴的余地,他也只能照做。
看出小厮的无奈,江浸月重又看向顾珩,双目赤红:“顾珩,你竟然拿青黛来威胁我就犯,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