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苏曼推开门，弯腰换了双棉拖鞋，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鞋柜里有新拖鞋，自己拿。”
曹阳从鞋柜最下层翻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跟着进去。
客厅的电视还亮着，茶几上已经摆好了电磁炉和一袋拆了封的火锅底料，旁边码着几盘切好的羊肉卷、肥牛、毛肚、鸭血和各色蔬菜。
看来她确实是提前准备好的。
“你先坐，我去换件衣服。”
苏曼用手拢了拢被扯乱的领口，快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曹阳在沙发上坐下来，目光扫了一圈。茶几上那个翡翠摆件还摆在原位，灯光下折射着温润的光泽。
几分钟后，卧室门开了。
苏曼换了一身灰色的宽松卫衣和黑色家居长裤，头发重新扎了个高马尾。
跟之前那些真丝吊带睡裙的打扮截然不同，今晚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大概是被**扯衣服的事吓到了，下意识想把自己包起来。
曹阳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苏曼走到茶几前蹲下来，把火锅底料倒进锅里，加了半锅水，按下电磁炉开关。
“能吃辣不？”
“能。”
“那正好。”
锅底开始冒泡，麻辣的香味弥漫开来，呛得苏曼咳了两声。
她把肉片、毛肚、鸭血一盘一盘往桌上摆，又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递了一罐给曹阳。
“喝一个？”
“行。”
曹阳拧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
冰啤酒下肚，一天的疲惫消散了几分。
锅开了，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面上沉浮。
苏曼夹了一片毛肚放进去涮了几秒，捞出来扔到曹阳碗里。
“多吃点。”
曹阳没客气，蘸了油碟塞进嘴里。毛肚烫得恰到好处，脆弹爽口，底料的麻辣味在舌尖炸开。
“手艺不错。”
苏曼白了他一眼。
“我就切了个菜，底料是超市买的，夸什么呢。”
两人就着翻滚的火锅吃了起来。
热气升腾，在灯光下弥漫成一层薄雾，把客厅氤氲出一股暖融融的烟火气。
苏曼喝了两口啤酒，脸上的紧绷渐渐松弛下来。
“你力气挺大的。”她突然开口。
“嗯？”
“一拳就把赵刚打飞了。他一百六十多斤呢。”
她侧头看着曹阳的右手，目光里带着好奇。
“经常锻炼。”曹阳随口应了一句。
苏曼没追问，低头涮了一片肥牛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嘶”了一声，伸出舌头扇风。
“太辣了……”
她赶紧灌了一大口啤酒，呛得直咳嗽，眼角都泛出了水光。
曹阳忍不住笑了。
“你不是说你能吃辣？”
“我能吃，但这底料也太猛了……”苏曼瞪他一眼，自己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起来的时候，马尾在肩头晃来晃去，整个人褪去了平日那层精致干练的壳子，多了几分邻家的松弛感。
气氛慢慢松快下来。
吃到七八分饱的时候，苏曼起身去厨房拿纸巾。
回来经过沙发背后的时候，她一只手撑在靠背上，另一只手伸长了把纸巾放到曹阳面前。
这个动作让她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从侧面罩了下来。
卫衣领口虽然收得紧，但弯腰的瞬间下摆翘了起来，露出腰侧一截白皙的皮肤。
曹阳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一抹白。
他全身瞬间绷紧。
等待丹田里那股元气的暴走。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
丹田里的气流平稳地循环着，甚至比平时还要柔和。只有一丝温热的暖意从小腹升起来，沿着经脉缓缓流淌，像冬天喝了一口热茶之后的那种舒适。
曹阳愣了一下。
不暴走了？
他暗中感受着体内元气的状态。很平稳。没有暴涨，没有灼热，更没有那种让人丧失理智的疯狂冲动。
苏曼已经直起身，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浑然不知他刚才经历了什么。
“发什么呆呢？”
“没事，吃太饱了。”
曹阳低下头夹了块豆皮，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怎么回事？
昨晚换灯泡的时候，仅仅是从高处看到苏曼的领口，元气就直接炸了。
今晚，同样是苏曼，同样的近距离，也有**皮肤的视觉刺激。
但元气毫无异常。
不，不是毫无异常。
有反应。
只不过那个反应不是失控的暴走，而是一种温和的、舒适的暖流。
区别在哪？
曹阳飞速思考。
昨晚和今晚，他自身有什么不同？
身体状态差不多。精神状态……今晚经历了打架，更累才对。环境一样，对象一样。
唯一的不同——
他今晚打了赵刚。
那一拳。
出拳的瞬间，丹田里的元气自动灌注到右臂，爆发出了远超常人的力量。
那一拳消耗了体内一部分蓄积的能量。
曹阳脑子里一道闪电劈过。
他想到了王佳的事。
元气从掌心涌出冲散了她的结节，那次释放之后，他也没有感觉到任何暴走的征兆。
而在大巴车上修炼的那一路，每运转一个周天，气流就顺畅一分，但修炼是在积累元气，不是消耗。
一个完整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了。
元气会随修炼持续积累。当积累超过临界值，又没有及时释放，遇到异性的强烈刺激，就会失控暴走。
但如果通过战斗、治疗等方式消耗掉多余的元气，让体内能量处于平衡状态，就不会出问题。
就像一个水库。
水位在安全线以下，一切正常。
水位涨过安全线，遇到一场暴雨，就会溃坝。
他需要做的，是定期“泄洪”。
想通了这一点，曹阳长长地吐了口气。
“叹什么气啊？”苏曼看他。
“撑的。苏姐你这底料也太猛了。”
苏曼被逗笑了，笑完之后靠在沙发扶手上，两手捧着啤酒罐，侧头看着他。
“小曹。”
“嗯？”
“谢谢你。”
这次她说得很认真，眼睛里没有平日的调侃和打量，只剩下真诚。
“真的谢谢。”
曹阳跟她对视了一秒。
“不客气，苏姐。他要是再来，你直接喊我。”
苏曼弯了弯嘴角，低头喝了口啤酒，没再说话。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
苏曼在厨房洗碗，曹阳帮她擦桌子，然后进厨房把垃圾袋系上。
小厨房空间不大，两个人避不可免地挨得近。
苏曼踮脚去够墙柜上的保鲜膜，身体往后仰了一下，后背轻轻靠到了曹阳胸口上。
柔软的触感透过卫衣传来。
苏曼“啊”了一声，赶紧站直。
“抱歉……”
“没事。”曹阳退了半步，伸手帮她把保鲜膜拿了下来。
丹田里的气流又微微涌动了一下。
不是暴走。
是像微风拂过水面，泛起一个浅浅的涟漪，然后消散。
甚至……有一丝暖洋洋的舒适感。
像泡温泉。
曹阳心里彻底踏实了。
元气在安全范围内的小幅波动，不但不会导致失控，反而会产生愉悦的体感。
这才是《九转神龙诀》本来该有的状态。
收拾完，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了。
“苏姐，不早了，我先下去了。”
苏曼送他到门口。
“门锁好。”她说。
“他要是再来，你先打110，然后打我电话。”
“知道了。”苏曼靠在门框上，冲他弯了弯嘴角。
“晚安，小曹。”
“晚安。”
曹阳下了一层楼，回到自己房间，反手关门。
他没有立刻睡觉，盘腿坐到床上，闭眼运转《九转神龙诀》。
元气在经脉里缓缓流淌，温顺充实。
他仔细感受丹田里的元气总量，比下午打赵刚之前，少了大约一成。
就是那一拳消耗的。
正是这一成的缺口，让他今晚跟苏曼待了三个多小时，毫无问题。
他在心里把这个发现归纳成了四条：
元气持续增长积累。积累过度遇到异性刺激会失控暴走。通过战斗或治疗消耗元气，可以维持安全水位。安全范围内的元气波动是正常反应，伴随舒适感。
所以，他以后必须定期消耗元气。
打架不能天天打。
但治疗——给人治病——可以。
而且，这恰好是最有意义的方式。
曹阳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那道裂纹。
赌石能赚钱。**能鉴宝。治病能救人。
三条路，互相支撑。
而治病这条路，不光是救别人，也是在救他自己。
他嘴角微弯，躺下来，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