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他没有刻意隐藏，但也没有走得太近，以他的脚步和眼力，保持这个距离绰绰有余。
沈清妤并不知道身后有人跟着，她离开香云居后，心情慢慢放松了下来。
顾行舟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再纠缠，看来是信了她说的话。
她一边走一边想，以后女装出门得更加小心了。
今天算是运气好，顾行舟没看到她的脸，只是凭味道认出了关联。
如果下次再遇到，她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姑娘，我们去哪儿？”碧荷抱着那盒清水瑶，小跑着跟在她身边。
“随便走走吧，看到什么好吃的就停下来。”沈清妤的声音轻快起来，带着几分娇憨。
难得不用绷着，她想好好享受这半天的自由。
东市的街道很热闹，两旁铺子林立，卖绸缎的、卖首饰的、卖糕点的，各色吆喝声不断。
沈清妤带着碧荷慢慢走着，偶尔在一个摊位前停下看两眼，但也没有买什么。
她没什么购买欲，就是想走走看看，感受一下这市井的烟火气。
一个多月了，她天天待在国子监里，满眼都是书卷和男人。
如今走在人来人往的街上，看着那些提着菜篮子的妇人，领着孩子逛铺子的母亲，戴着帏帽逛首饰铺的少女。
她突然觉得，这才是正常姑娘家该过的日子。
走到东市中段的时候，她看到路边有一对中年夫妇支了个馄饨摊。
热气腾腾的，飘着葱花和猪油的香味。
旁边摆着几张方桌和长凳，有几个食客正坐着吃。
她突然有了食欲，对碧荷吩咐：“碧荷，我想吃馄饨。”
碧荷一听连忙道：“好嘞，姑娘您先坐着，奴婢这就去买两碗。”
她正要过去，沈清妤拉了她一把：“帏帽遮着吃东西不方便，找个角落的位置。”
碧荷点头，引着她走到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旁坐下。
这个位置靠着墙角，不太引人注目。
沈清妤坐下后，微微掀起帏帽的轻纱，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的部分，方便进食。
碧荷去跟摊主要了两碗馄饨，端过来放在桌上。
热气扑面而来，馄饨皮薄馅足，汤里飘着葱花。
沈清妤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很鲜，带着一点点胡椒的辣味，喝下去暖暖的。
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地，碧荷坐在对面也在吃，时不时抬头看看自家小姐。
“姑娘今日开心吗？”碧荷小声问。
沈清妤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很开心。”
碧荷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她家小姐多久没笑过了，这一个多月来，每次回家的信里都说一切都好。
可碧荷知道，那不是真的，今日看到小姐身上那些绑带的勒痕，她心疼得很。
能让她笑一笑，哪怕只是吃一碗路边馄饨，碧荷也觉得值了。
两人正吃着，街上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动声。
先是有人惊呼，然后是马蹄践踏地面的急促声响，越来越近。
沈清妤放下勺子，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拖着一辆货车，不知受了什么惊，正沿着街道横冲直撞地跑过来。
马身上的缰绳断了一半，车夫已经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货车歪歪扭扭地在地上拖行。
车轮碾过路边的一个果摊，果子四处飞溅。
街上的行人吓得尖叫着往两旁躲避，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姑娘！快走！”碧荷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抓住沈清妤的手臂就要拉她往旁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