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杨国忠脸色骤变，满脸横肉抖个不停。
“陈松！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转身就要去抢陈松手里的奏折。
“朝堂之上，不得喧哗！”
太监总管厉声呵斥。
杨国忠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呈上来。”
皇帝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太监总管快步走**阶，从陈松手里接过奏折和三封信，双手呈给皇帝。
李武乾先拿起陈松的奏折看完，然后又拆开那几封信。
他看着信上的字迹，瞳孔猛缩。
八弟的字，他认得。
当年先帝还在时，他们兄弟几个一起在上书房读书，八弟的字就是这个样子。
“玉环吾爱……”
李武乾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里的寒意让整个金銮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青筋暴起，手指捏得信纸哗哗作响。
殿内百官大气都不敢喘。
“好……好得很！”
李武乾猛地站起来，一掌拍在龙案上，“朕的好弟弟！朕的好贵妃！”
他一把掀翻龙案，笔墨纸砚哗啦啦散了一地。
“来人！将杨玉环打入冷宫！彻查毓秀宫所有人！一个都不许放过！”
“传旨北疆，让老八给朕滚回京城！立刻！马上！”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百官齐齐跪倒：“陛下息怒！”
杨国忠扑通跪在地上，膝行几步，涕泪横流：“陛下明鉴！贵妃娘娘是冤枉的！这一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冤枉？”
李武乾将三封信狠狠砸在杨国忠脸上，声色俱厉，“你给朕看清楚！这是老八的亲笔信！你就是说朕认错了？还是说老八的笔迹是伪造的？”
杨国忠抓起信纸一看，脑子里嗡的一声。
杨国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完了。
全完了。
他太了解皇帝了。
情书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觉得它是真的。
一旦皇帝认定杨玉环和八王爷有染，那就是天大的丑闻。
皇家的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杨国忠还想再说什么，李武乾却根本不给他机会，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滚！再敢多说一个字，朕连你一起查办！”
杨国忠喷出一口血，眼中闪过刻骨的怨毒，死死咬牙忍住，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
皇帝正在盛怒之下，再敢求情，杨家满门都得陪葬。
杨贵妃完了，但他的女儿不止杨玉环一个。
杨家还有机会。
他低下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退回班位。
袍袖下的手，却死死攥成了拳头。
毓秀宫。
杨玉环刚刚梳洗完毕，正慵懒地坐在梳妆台前，让宫女替她梳头。
她今天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宫装，薄纱轻拢，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铜镜里映出一张娇媚到骨子里的脸，眉眼含笑，肌肤胜雪。
她拈起一朵珠花，在发髻上比了比，心情看起来很不错。
“娘娘，今天的气色真好。”
身后的宫女笑着恭维。
“就你嘴甜。”
杨玉环轻笑一声，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她心情确实不错。
皇后那个碍眼的女人被打入冷宫，后宫现在以她为尊。
虽然那个曹泽还没把废功散下到皇后的饭菜里，但也不急于这一时。
皇后在冷宫里翻不出什么浪花，迟早是个废人。
至于曹泽——
杨玉环凤眸微眯。
那个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敢在她面前提条件，还敢指名道姓要小兰。
不过也好，这种人贪财好色，最好控制。
等他办完事，随便给个甜头，再找个机会灭口就是了。
至于小兰——
杨玉环心里涌起一丝愧疚。
那丫头跟了她这么多年，忠心耿耿，这次确实委屈她了。
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等一切尘埃落定，她会给小兰一个好归宿的。
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宫门忽然被轰然撞开。
一群锦衣卫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杨贵妃接旨！”
领头的锦衣卫千户手举圣旨，面无表情。
杨玉环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你们好大的胆子！连毓秀宫都敢闯！”
锦衣卫千户根本不理会她的呵斥，展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贵妃杨氏，与藩王私通，欺君罔上，罪不可赦。即日起褫夺贵妃封号，打入冷宫，永不叙用。毓秀宫上下人等，一律彻查。钦此！”
杨玉环如遭雷击。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晃了晃，瘫倒在地。
“不可能——”
她衣衫凌乱，发髻散落，露出**雪白的肌肤，却浑然不觉。
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陛下怎么可能知道——不可能——这不可能——”
锦衣卫千户冷冷挥手：“拿下！”
两个锦衣卫上前，架起瘫软的杨玉环就往外拖。
“本宫要见陛下！本宫是冤枉的！这是栽赃陷害！”
杨玉环拼命挣扎，声音尖利刺耳，“放开本宫！本宫要见陛下！”
可锦衣卫根本不理她，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她拖出了毓秀宫。
昔日荣华尽散的贵妃，此刻发髻歪斜，满脸泪痕，衣衫凌乱得不成样子。
沿路的宫女太监纷纷跪倒，却都在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她。
那些目光里有惊讶，有幸灾乐祸，有怜悯，唯独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
杨玉环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锦衣卫押着杨玉环，穿过大半个皇宫，终于来到了冷宫。
冷宫还是那座冷宫，杂草丛生，破败萧瑟。
锦衣卫千户一脚踹开落凤殿旁边一座破旧偏殿的门，将杨玉环扔了进去。
“就在这里待着吧！”
杨玉环摔在冰冷的地面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她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年轻侍卫。
正是曹泽。
“你——”
杨玉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锦衣卫千户对曹泽道：“好好看守冷宫，出了差错，拿你是问！”
“大人放心。”
曹泽低头应道。
锦衣卫众人转身离去。
杨玉环和曹泽四目相对。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娘，欢迎来到冷宫。”
杨玉环嘴唇抖了抖，眼底闪过一丝彻骨的恨意：“是你——是你在背后算计本宫，对不对？”
曹泽没有接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娘娘一路辛苦了，好生歇着吧。”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要走。
“站住！”
杨玉环尖声叫住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狂的颤抖，“我的人呢？小兰呢？***呢？”
曹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锦衣卫正在彻查毓秀宫，他们怕是自身难保。”
杨玉环浑身一颤，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得像个死人。
完了。
真的完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风光了这么多年，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更让她想不通的是，情书藏在偏殿暗格里，天知地知只有她自己知道，怎么会落到别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