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住在连空调都不制冷的破旧出租屋里。
连个两千块的电动车都买不起。
他怎么会站在这里？
还被所有人恭恭敬敬地叫董事长？
“你……”
夏雪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
声带剧烈颤抖，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林言没有说话。
他抬起左手，轻轻摸了一下下巴。
这个随意的动作，让夏雪的视线死死钉在了他的手腕上。
铂金材质的厚重表壳。
深蓝色的星空珐琅表盘。
在头顶白炽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一丝冷厉的金属光芒。
百达翡丽5002P。
昨晚微信照片里那块价值三千万的表皇。
不是网图，不是借来装面子的高仿。
就这么实实在在地戴在这个男人的手上。
张强在电话里的惨叫声、扇耳光的声音，像录音机一样在她脑子里循环播放。
“你拿三十万的破烂去碰三千万的表皇？”
“你想死别拉着老子！”
夏雪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一片空白。
那个随手砸出一千万全资**公司的新老板，是林言。
那个戴着三千万名表，一句话吓得富二代张强跪地求饶的大人物。
也是林言。
她昨天在微信里冷嘲热讽，亲手甩掉的那个穷光蛋。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夏雪觉得天花板的吊灯在疯狂旋转。
她的膝盖骨发软，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髓。
脚下那**厘米的细高跟鞋，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摇晃的重量。
脚踝猛地一歪。
“咔嚓”一声闷响，左脚的鞋跟硬生生折断了。
夏雪的双腿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像一滩被抽干了水分的烂泥。
软趴趴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夏雪瘫坐在大理石地板上。
折断的黑色细高跟鞋底摩擦瓷砖，发出一阵扎耳的刮擦声。
冷气顺着脊背往上爬。
她仰着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林言。
大厅里死一样的安静。
王海还保持着九十度鞠躬的姿势。
脖子上的汗珠汇聚在一起，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摔成几瓣。
周围那十几个员工，一个个贴着墙根，屏住呼吸。
夏雪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张强在电话里扇自己的巴掌声，还有王海刚才那声破音的“林董”。
这两种声音像两把生锈的锯子，在她脑子里来回拉扯。
她猛地打了个哆嗦。
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一截浮木。
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
她连断了跟的鞋都顾不上脱。
手脚并用，像一只濒死的蜘蛛，连滚带爬地向前扑过去。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地板上刮出几道白印。
“砰”的一声闷响。
夏雪的膝盖重重磕在林言的运动鞋尖前。
她伸出双臂，死死抱住了林言的右边小腿。
黑色的休闲裤管被她抓出一团深邃的褶皱。
“林言……林哥！”
夏雪抬起脸。
眼泪混着脸上厚厚的粉底液，直接冲刷下来。
在脸颊上拉出两道浑浊的黄沟。
右眼贴着的那片假睫毛被泪水泡开。
胶水失去粘性，一半粘在眼皮上，一半歪歪扭扭地垂在眼角。
“我错了，我真的瞎了狗眼！”
她一边哭喊，一边猛地抬起右手。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自己脸上。
脸颊上的肉剧烈颤抖，瞬间肿起三根通红的指印。
“啪！”
反手又是一下。
声音在宽敞的前台大厅里回荡，带着清晰的回音。
墙角那个端着咖啡的女员工吓得缩了一下脖子，把纸杯死死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