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春花手忙脚乱地穿衣服,而驴得水倒是不慌不忙的披上短褂。

“春花姐,外头谁喊俺?”

林春花瞪了他一眼:“是王大肠家的刘香琴,你赶紧出去应付,我……我从后面出去。”

她扯过一件干净的碎花衬衫往身上套,手指哆嗦着系扣子,半天扣不上。

想到昨晚的事,她又羞又慌,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春花姐姐。”

驴得水忽然低声喊了一句。

林春花浑身一僵,不敢抬头。

“昨晚的事……”

“别说了!”林春花打断他,“俺就是给你退烧。退烧!听见没?”

驴得水识趣地闭上嘴,抓了抓乱糟的头发,拖着拖鞋往外走。

院外,刘香琴正双手叉腰,一只脚踩在门槛上。

她三十出头,身板宽厚,一张圆脸保养得白净。

穿着一件掐腰的红色短袖,领口开得不小,豁出一片白花的**子。

腰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圆得跟磨盘似的,往那儿一站,半个门框都给堵了。

刘香琴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嗑一颗吐一颗,瓜子壳吐得满地都是。

“哟,终于舍得出来了。”

刘香琴上下打量着驴得水,目光在他得水上停顿半晌。

这傻子不仅身板壮实,连那大玉米棒子也很壮实。

得水称号,名不虚传。

不像自家那个死鬼,肚子比怀胎八个月的还大,干啥不行。

“琴嫂子,啥事啊?”驴得水**脑袋,嘿傻笑。

刘香琴翻了个白眼。

“大肠让俺来喊你,是这么回事儿……”

她嗑掉嘴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瓜子屑。

“村委会旁边那个小卖部你知道吧?后院的下水管道堵了有半个多月了。”

“俺找了赖皮狗他们几个来通,一个个跟面条似的,捅了半天连个屁都没通开。”

“昨天那水彻底不走了,积了一地的臭水。你大肠哥说,这村里力气最大的就你驴得水了,让你过去帮忙通一通。”

驴得水歪着脑袋,一脸茫然。

“通下水道?”

“对啊。”刘香琴往前半步,压低声音,“那管道里积了太多烂泥巴,水堵得死的,一滴都流不出来。”

“你力气大,手又粗,正好能伸进去搅和,把那些堵的东西给捅开。”

她说着,眼睛不自觉地又往下瞄了一眼。

驴得水心里门儿清。

王大肠昨晚回家,那玩意儿彻底成了摆设。

以刘香琴那脾气和需求,怕是闹了一宿没消停。

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找他,哪里是什么通下水道,分明是来找帮手的。

不过,驴得水可没打算真去帮她“通管道”。

他之所以废了王大肠,就是为了让这对狗男女自己先乱起来。

如今刘香琴主动找上门,正好顺水推舟,看能从她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王大肠当村长这些年,贪了多少、霸了多少,刘香琴比谁都清楚。

“行啊,琴嫂子。”

驴得水咧开嘴,“俺最会通沟了。以前俺爹在的时候,家里那口井堵了,都是俺拿根大棍子捅开的。”

“又粗又长的那种棍子,往里一怼,保管水哗哗往外流。”

刘香琴嘴角一抽,这傻子说话咋听着这么不对味呢?

她又看了看驴得水那张憨傻的脸。

“行吧,那你赶紧收拾收拾跟俺走。干完了给你十块钱手工费,再搭两包方便面。”

“十块钱?”

驴得水掰着手指头算,“琴嫂子,通一回沟才十块钱,太少了吧?镇上请人通下水道,最少五十。”

刘香琴一愣,没想到这傻子还会讨价还价。

“你个傻子还跟我谈价钱?”

“那……那三十行不?”

驴得水眼巴巴地看着她,“嫂子给俺三十,俺保管把你那管道通得干净净。再多上点机油,滑溜溜的,保准以后不再堵。”

“行,三十就三十。赶紧的,俺那水都快漫到屋里了。”

这时候,林春花从屋里出来了。

她已经换好衣裳,头发也拢好了,脸上还带着一点不自然的红晕。

看见刘香琴,她赶紧堆上笑脸。

“刘嫂子来了?这一大早的有事啊?”

刘香琴回过头,眼神在林春花脸上扫了一圈。

“春花,你脸咋这么红?大早上的干啥呢?”

林春花心里一跳,连忙摆手。

“没……没干啥,刚烧了壶热水,灶台上熏的。”

刘香琴没再追问,扬了扬下巴。

“俺借你家大驴使使,小卖部后院的下水管道堵了,让他去帮忙通一通。”

“通下水道?”林春花看了驴得水一眼。

驴得水嘿一笑道:“嫂子,琴嫂子给俺三十块钱呢。通个沟就能赚三十块,划算!”

林春花心里本来就不踏实,毕竟刘香琴是王大肠的老婆。

可一想到家里确实揭不开锅了,连买米的钱都快没了,便点了点头。

“那你去吧。干活的时候仔细着点,别弄脏了人家的东西。”

她顿了顿,又嘱咐一句:“干完了赶紧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驴得水拍了拍**道:“春花姐放心,俺通完沟就回来。”

刘香琴在旁边看着这两人说话,心里嗤了一声。

一个守了好几年寡的俏娘们,整天跟一个傻子一块儿,怪可怜的。

换了自己,早就找野汉子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驴得水虽然脑袋不灵光,但这身板子,啧。

光看那三条胳膊,比赖皮狗那几个废物加起来都壮实。

刘香琴舔了舔嘴唇,转身往外走。

“走吧,得水,嫂子那管道等不及了。”

驴得水乖乖跟上。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林春花一眼。

林春花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担忧。

驴得水冲她咧嘴一笑,心里却在盘算。

刘香琴找他通什么下水道,他心知肚明。

这时候,真要跟村长老婆搞在一起,到时候王大肠反咬一口,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他要做的,是借着这次机会,看王大肠家里有没有什么账本、收据之类的东西。

王大肠当了十几年村长,从村民手里刮走的钱不是小数目。

驴得水早就打听过,王大肠有个记账的习惯,生怕手底下的人贪他的钱。

那些账本,就是扳倒他最好的证据。

一路上,刘香琴走在前面,**一扭一扭的,嘴里还在碎碎念。

“你说你大肠哥,平时吹得比谁都响,结果干正事的时候就是个软蛋。”

“连根管子都通不了,还当什么村长。我嫁他这些年,就没舒坦过一天。”

驴得水跟在后面,装出一脸听不懂的样子。

“琴嫂子,大肠叔那管子是不是太细了?换根粗的不就行了?”

刘香琴脚步一顿,转过头盯着驴得水那张傻脸。

“你……你说啥?”

“俺说大肠叔家的下水管子啊。”

驴得水一脸无辜,“是不是管子太细,所以才容易堵?换根粗的,口径大,啥东西都冲得走。”

刘香琴张了张嘴,转过身小声嘟囔着:“你就是个傻子。”

小卖部就在村委会隔壁,走几分钟就到了。

刘香琴掏出钥匙开了后门,侧身让驴得水进去。

后院确实有一滩积水,臭烘烘的,**乱飞。

墙角的排水管口堵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是淤泥混着树叶。

驴得水四下扫了一眼,后院不大,靠墙放着几箱啤酒和一摞纸箱。

纸箱上面盖着一块油布,边角露出几本硬皮封面的笔记本。

驴得水垂下眼,嘴角微勾了一下。

“琴嫂子,工具呢?”

刘香琴靠在门框上:“墙角那把铁锹,自己找。”

她看着驴得水弯腰去拿铁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后背肌肉上。

这傻子的身板,可比王大肠那个死胖子强了不止十倍。

“小曹啊。”刘香琴语气懒洋洋的,“你说你这身板子,就光用来干粗活,不觉得亏得慌吗?”

驴得水握着铁锹,回头冲她傻笑。

“琴嫂子,俺就是个干粗活的命。不过琴嫂子放心,俺这把铁锹下去,保管把你这沟通得畅快。”

刘香琴心说,这傻子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想到这,她心里飘上来点花花肠子,懂不懂的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王大肠不在家,昨天晚上自己可是给憋坏了,不如……

想到这,她进了里屋,嘴里说道:“你先干着,俺换件干活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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