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她穿的什么衣服？”
“黑色外套，白色衬衣。”
我心口一沉，妻子去世那天，穿的也是黑色外套。
女老师看出我的反应，笑意更明显了。
“怎么，连衣服都对上了？
您还想怎么编？”
“我没有编。”
“那您说，她怎么死而复生跑到这里来了？”
“我不知道。”
“您看，他自己都承认不知道。”
赵主任转过身，对着众人说道，“这就是不想交钱的，先说人死了，再说自己不知道。”
几个人拿出手机，镜头纷纷对准我，有人甚至凑到女儿脸边拍。
“这孩子真可怜，摊上这么个爸爸。”
我挡住女儿。
“别拍孩子。”
“心虚了？”
“把手机拿开。”
“你管得着吗？”
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多，女儿终于哭了起来。
“爸爸，我不想在这里。”
我抬头看向赵主任。
“让她出去。”
“欠费的家长，不能带孩子离开。”
“她要喝水。”
“中心会照顾她。”
“你们没有资格扣着她。”
“我们有合同。”
赵主任把合同在我眼前晃了晃，“您妻子签的。”
这时，女老师低下头，用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动作很快，屏幕只亮了一下。
我看见了一个备注，周先生。
下一秒，我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周围顿时安静下来，赵主任朝我抬了抬下巴。
“接吧，说不定是您妻子打来的。”
我盯着那个号码。
电话响到第二遍，女儿哭着问：“爸爸，是妈妈吗？”
我没有回答。
第三遍铃声响起，我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老公，你怎么还不把钱交了啊？”
“你是谁？”
电话那头停了半秒，女人很快笑了起来。
“老公，你怎么了？
我是晚晴啊。”
女老师立刻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赵主任接过话头：“都听见了吧？
你妻子自己都承认了。”
周围的人又议论起来。
“人家活得好好的，他却说人家死了。”
“这男的是不是精神有问题？”
“孩子跟着他，太危险了。”
我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女老师上。
“晚晴，你昨晚吃的什么？”
“啊？”
“你不是昨天来给女儿升级吗？
顺便说说，你昨晚吃了什么。”
电话里传来一声干笑。
“我忙着给孩子办手续，哪有时间吃饭啊。”
“当时我可是为了咱们的孩子一阵奔波劳累啊，老公你就赶紧把钱交了得了，这样我们都省事不是吗？”
“你最讨厌吃什么？
告诉我！
立刻，马上！”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我不告诉你！”
“你当然答不上来，是因为你不是她。”
女人的声音一下提高了。
“老公，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为了女儿花三十万，你不感谢我，还在这儿闹。”
“你就算想要耍脾气也不能在这里耍啊，这可都是我们商量好的不是吗？”
“你如果想要吵架，我们回家再吵啊，不要在那里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