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他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新闻。
手不受控制地发抖,连续拨了五遍我的号码。
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来直接停机。
婆婆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还愣着干什么?去找她啊!”
江砚川像是突然惊醒,抓起车钥匙向外冲去。
他赶到机场时,失联乘客家属已经挤满了大厅。
哭声,询问声和工作人员的安抚混在一起。
江砚川推开人群,将我的照片递过去。
“叶晚晚,她是这趟航班的乘客。”
“她有严重的心脏病,身上应该带着药。你们先救她,她不能受凉,更不能缺氧。”
工作人员接过照片,核对了许久。
“叶女士确实登机了,目前救援队只找到了部分幸存者,名单还没有确认,请您先去家属区等候。”
“我不能等,她的身体会撑不出的,你们快去找找她,她的心脏病已经严重到不能拖的程度了。”
工作人员挣开他的手。
“先生,请您冷静。”
冷静。
这两个字,他曾经对我说过无数遍。
我**时,他让我冷静。
我疼得整晚睡不着时,他也让我别胡思乱想。
现在终于轮到他等了。
可他连一分钟都等不下去。
三个小时后,第一批幸存者名单公布,里面没有我的名字。
六个小时后,救援队打捞出一些乘客的随身物品。
其中有一个被海水泡坏的文件袋。
袋子里装着我的病历,护照复印件和国外医院的手术同意书。
江砚川认得我的字,最后一页的签名被水晕开了大半,却仍旧能看清,那是我的名字。
他握着那张纸,身体晃了一下。
一旁的工作人员连忙扶住他。
“江先生,这只是乘客的随身物品,不代表叶女士已经遇难。”
“她怕水。”
江砚川盯着漆黑的海面,声音低得快要听不见。
“她小时候掉进过河,后来连游泳池都不肯靠近。”
工作人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婆婆赶到机场时,江砚川还站在原地。
她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头发凌乱,眼睛肿得厉害。
“找到晚晚了吗?”
江砚川摇头。
婆婆抬手又给了他一巴掌。
这一次,他没有躲。
“她病成那样,你为什么不救她?”
“你是她丈夫,也是医生。她跪在地上求你,你为什么抱着别人走?”
江砚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下去。
“您怎么知道?”
“她的主治医生告诉我的。”
婆婆将一份抢救记录砸在他身上。
“晚晚送进抢救室的时候,血氧只剩下七十多。再迟几分钟,她就死在医院了。”
“可你冲进去以后,没有问她疼不疼,也没问她为什么**。你骂她装病,骂她争风吃醋!”
抢救记录落在地上。
江砚川弯腰去捡,试了几次才将那几张纸拿起来。
他是医生,只看一眼上面的数据,就知道我当时有多危险。
我抓着他的裤脚求救时,他没有停下。
江砚川突然转过身,扶着墙剧烈干呕起来。
婆婆看着他,没有半点心疼。
“晚晚要是真回不来,你这辈子都别叫我妈。”
海上搜救持续了七天,江砚川七天没有合眼。
他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又亲自去了出事海域。
可除了我的文件袋,救援队再没找到任何与我有关的东西。
法律意义上的死亡认定还需要时间。
可所有人都知道,在那种海况下,失踪和死亡没有区别。
江砚川不肯在家属确认书上签字。
“她没死,她只是生我的气,不想回来。”
没有人敢告诉他,一个随时可能心脏骤停的人,在冰冷海水**本撑不了多久。
他在机场等到深夜,最后独自回了家。
他回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放在餐桌上的离婚协议。
江砚川拿起离婚协议,发现下面还压着一张便签。
冰箱里的药过期了,记得扔。阳台上的花一个星期浇一次水。离婚协议签好后,寄给我的律师。
江砚川坐在桌前,看着离婚协议和便签,一直坐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他把沈醒春留在主卧里的东西全部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