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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裴砚一句话堵得半天没说出话。
他怎么知道我想守寡?
见我盯着他,裴砚笑意更深。
“岳母婚前找过我。”
我心里忽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说什么了?”
“问我若身体真有不测,镇国公府能否放你归家再嫁。”
我闭了闭眼。
娘真是什么都敢问。
裴砚倒没有取笑我。
“我答应了。”
“不过现在看来,暂时用不上。”
我咳了一声,转开话题。
“那我们以后……”
“各过各的?”
我惊讶:“你怎么又知道?”
“你成婚前急得像在找避难所。”
裴砚慢悠悠喝了口酒。
“总不会是对我一见钟情。”
他说得太准,我反而心虚。
好在他没有追问。
夜深后,他抱了床被子往软榻走。
我一愣。
“你睡那里?”
“你我此前只见过几面,今日便成了夫妻。”
“总得给你一点习惯的时间。”
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上一世新婚夜,我也曾紧张得一夜没睡。
谢衍看出来了,只淡淡说夫妻之间不必故作亲近。
后来我们果然再没有亲近过。
我原以为夫妻都是这样。
裴砚铺好被子,回头见我还在发呆。
“还有事?”
我摇头。
“没有。”
“那睡吧。”
他吹灭一盏灯,又补了一句。
“明日不用早起。”
“府里没有让新妇卯时请安的规矩。”
我怔住。
上一世我做了二十三年侯府主母。
每天寅末便起身,侍奉婆母,清点账册,安排府中大小事务。
到后来,连病着也不敢多睡。
第二日醒来时,日光已经照进窗里。
我猛地坐起。
“什么时辰了?”
丫鬟笑道:“巳时了。”
我吓得立刻下床。
刚推开门,却看见裴砚坐在院里逗我的鹦鹉。
“星星!”
鹦鹉扯着嗓子叫。
裴砚学它:“星星。”
我脚步一顿。
他回头。
“醒了?”
“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做什么?”
“请安。”
“我母亲辰时便出门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
“她让你睡够再说。”
我竟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裴砚看了我片刻。
“陆观星。”
“嗯?”
“你嫁进来,是做我的妻子。”
“不是来镇国公府当管家的。”
我心口莫名一酸。
为了掩饰,我走过去给鹦鹉喂松子。
它吃得高兴,忽然又喊:
“谢衍喜欢星星!”
院里安静下来。
我的手僵在半空。
裴砚挑了挑眉。
我立刻解释:“小时候教的。”
“嗯。”
“它胡说的。”
“听出来了。”
他没有追问。
我反而更尴尬,拿松子堵它的嘴。
“以后不许说了。”
裴砚随口问:“那教它说什么?”
我想了想。
“星星开心。”
鹦鹉歪着脑袋。
我一遍遍教,它只顾磕松子。
裴砚忽然也凑过去。
“星星开心。”
我抬头看他。
他一本正经。
“两个人教,兴许快些。”
我没忍住笑了。
而此时的侯府里。
谢衍一夜未眠。
书案上放着那支被我退回去的玉簪。
他盯了许久。
脑子里反复响着一句话。
“我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事已经做过了。”
他当然不知道。
我说的究竟是哪一件。
吃过早饭,镇国公夫人果然才回来。
她见我便笑:“昨夜睡得可好?”
我习惯性要起身行礼,被她一把按回去。
“自家人,没那么多规矩。”
随后她把府里的账册推给我一半。
“想管便管,不想管就让管家管。”
我愣住。
上一世接过侯府中馈时,没人问过我想不想。
我犹豫片刻,把账册推了回去。
“我先不管。”
说出口时,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镇国公夫人却只点头:
“那就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