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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我以调养身体为由,拿到了出府的对牌。
马车行至城南,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街尾那片塌了半边的旧宅。
门匾早被劈作柴火,只剩两根石柱还立着。
那是从前的太傅府。
车夫随口道,十七年前满门抄斩,如今连鬼都不敢过。
我正要放下帘子。
一只缺了耳朵的石狮子,在我脑中嗡嗡地哭了起来。
小主人,是你吗。
十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你的眼睛,真像安平郡主。
我攥紧了车帘。
安平郡主。
石狮子又急急开口。
安平郡主,是**!
十七年前,**亲手把你送出这座府,我亲眼看着!
我娘?
府里都说,我娘只是林建业早逝的一房继室,没名没姓,连块牌位都没立。
我连她长什么模样,都没人肯告诉我。
可这只石狮子说,我娘是安平郡主。
那一年,到底埋了多少东西。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前方炸开一阵兵刃交接的锐响。
街心,一辆黑檀木马车侧翻在地。
十余名黑衣刺客,正**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玄衣男子。
他手持一把软剑,剑光凛冽,所过之处血珠飞溅。
可我看得分明,他的脚步已经虚浮,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街口的石狮子看得兴致勃勃。
哇塞打起来了!
那公子砍人真利索,血都飙我爪子上了!
啧啧,那马车车轴提前被人锯断了,下了血本啊!
我挑开一角车帘。
他腰间悬着的一块龙纹玉佩,正在细语。
摄政王,冷香,心脉西南,盲区,幽蓝。
摄政王,李承渊。
那个连皇帝都忌惮三分的活**。
我目光迅速扫向玄衣男子的左后方。
一名倒在地上装死的刺客,正悄悄抬起手。
他袖口处没有反光,却隐隐透出一抹淬过毒的幽蓝。
就在那刺客即将暴起的瞬间,我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
母亲留下的那本暗器手札,我偷偷练了七年。
原只为自保,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刺客闷哼一声倒地。
泛蓝的毒镖擦着玄衣男子的肩膀,钉入青石板。
他凌厉的目光,瞬间扫向我的马车。
我放下车帘,隔绝了他的视线。
快走。
龙纹玉佩还在扯着嗓子嚎。
是她!
就是她救了主子!
我揉了揉额角。
马车与他擦肩而过。
在帘角落下前,我看到他弯腰捡起了那枚银针,目光遥遥追着我的马车。
我靠着车壁,挑了挑眉。
太傅府的石狮子叫我小主人。
摄政王的玉佩叫我救命恩人。
这京城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认得我。
数日后,一只精致的锦盒被送到侯府,指名给我。
打开一看,里面躺着那根被洗净的银针。
银针下,压着一张字条。
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并未署名。
我将字条凑到烛火边,看了很久。
窗棂被夜风吹得轻响。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烧得真快。
也不知道方才对着这字条,来来回回看了半炷香的人是谁。
我把字条按进炭盆,看着它卷成灰。
低斥了一句。
多嘴。
我走到铜镜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骨。
石狮子说,我的眼睛像安平郡主。
那我这张脸,到底像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