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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尝到嘴角的血腥味。
原来他们所谓的皆大欢喜,是苏念不用坐牢,周叙白保住**,父母还清恩情。
只有我瞎了三年。
化妆间里传来布料撕裂声。
苏念正穿着外婆留给我的婚纱。
腰身有些紧,她拿起剪刀,直接剪开后腰的蕾丝。
我强忍着痛苦,指尖掐入掌心逼着自己问。
“什么声音。”
母亲捡起剪落的蕾丝,语气不耐的解释。
“念念在试穿婚纱,不合身改一下而已。”
“哪一件?”
我问道。
“还能是哪一件,你闹着非要穿的那......”说完,母亲对上周叙白的视线,才发觉失言。
“反正你又看不见,穿哪件不是一样?”
我笑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也都记得我想要的。
小时候,外婆总说要亲手送我出嫁。
她眼睛花了,穿针要试十几次,却还是一针一线把自己的婚纱改成我的尺寸。
临终前,她摸着我的头说,知微穿上一定漂亮。
现在,那些泛黄的蕾丝泡在血水里。
没有一个人肯替我捡起来。
父亲很快拿来一份房产赠与协议。
“你外婆留下的房子,婚后加上叙白的名字。”
随行的公证员皱了眉。
“沈小姐看不见,需要有人逐条宣读。
赠与必须出于本人真实意愿。”
“她当然愿意。”
父亲抓起我受伤的手,把拇指按进印泥。
掌心的伤口再次裂开。
红色印泥混着血,从指缝里挤出来。
公证员伸手阻止。
“不能这样**。”
父亲当场让人把他赶了出去。
周叙白这才握住我的手,声音温和。
“知微,别让叔叔阿姨为难。”
“我照顾你不是为了房子,但他们想给我一个保障。”
他嘴上说不要,手却扶着我的拇指,对准签名栏。
我猛地一挣,将整杯水撞翻在协议上。
墨迹迅速晕开。
父亲一脚踹在我腿弯。
“婚礼当天,当着所有亲友的面重新签!”
两天后,婚礼前夜,苏念坚持送我们去酒店。
她按下车钥匙。
不远处那辆红色轿车亮起车灯。
车头重新喷过漆,右侧却还留着一道没有修平的凹痕。
正是我失明前看见的最后一辆车。
父母一左一右,将我塞进后座。
周叙白坐进副驾驶,替苏念扣好安全带。
“慢点开,别害怕。”
他说这句话时,甚至没有回头看我。
苏念从后视镜里冲我笑。
“姐姐,三年前那条路已经修好了。”
“今晚,我们再走一次吧。”
车子驶上盘山路。
苏念故意把车速提到一百二。
轮胎碾过湿滑路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我手心全是冷汗,胃里一阵翻涌。
三年前的撞击声仿佛又贴着耳骨炸开。
那时我趴在碎玻璃里,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一遍遍喊周叙白的名字。
十八分钟后,他才抱起我。
我曾把那十八分钟当成他赶来救我的时间。
现在才知道,那是他替苏念擦干净车上血迹的时间。
苏念突然松开方向盘。
车身直冲护栏。
母亲尖叫起来。
周叙白立刻替苏念扶住方向盘,柔声安慰:“别怕,已经过去了。”
父亲却一把按住想开车门的我。
“念念是在帮你克服阴影,你别不识好歹。”
车停在酒店时,我的指甲已经掐破掌心。
闺蜜周晴站在门口迎接。
她是周叙白的亲妹妹,也是三年前唯一的目击证人。
当年她握着我的手发誓,肇事的是一辆没有牌照的**。
如今,她接过苏念手里的车钥匙,熟稔地抱怨:“怎么还开这辆?
三年前我好不容易替你们圆过去。”
我的牙齿重重磕在一起。
周晴也知道。
我没有拆穿她。
她的话,不过是在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多捅一刀而已。
十年友情,在她哥哥和苏念面前,连一句真话都不值。
她替我准备的单身派对很快开始。
朋友们拿走我的盲杖,在宴会厅摆满椅子和酒瓶。
“盲人新娘信任挑战。”
周晴举着手机直播。
“只要知微跟着哥哥的声音走到终点,就证明他们是真爱。”
酒店经理劝阻:“地上都是玻璃瓶,摔倒会受伤。”
周叙白却笑了。
“她走了三年,没那么脆弱。”
他喊了一声我的名字,随即悄悄换到苏念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