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王氏脸色铁青,猛地拔下头上的金簪砸向小厮。
“没规矩的***!”
“老太君的好日子,哪里来的野狗乱吠?”
“还不赶紧叫护院把人乱棍打出去!”
小厮被砸破了额头,捂着血窟窿连滚带爬地跑了。
角门外隐约还能听到四海商行掌柜的叫骂声,但很快就被护院沉闷的棍棒声彻底淹没。
王氏转过身,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老太君莫怪,定是那起子奸商喝多了黄汤,跑来咱们府上讹诈,媳妇这就去打发了。”
老太君闭着眼拨弄佛珠,连嗯都没嗯一声。
我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王氏那微微发抖的指尖。
若真是讹诈,她何必急着把人打出去?
那四海商行可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大字号,绝不敢在世家大族的寿宴上无端生事。
王氏似乎被我盯得发毛,转身走向那口红木账箱。
“刘嬷嬷,拿把大铜锁来!”
她指着那口已经贴了封条的箱子,厉声吩咐。
“这旧账繁杂,三丫头刚接手,免得她看了头疼。”
“从今日起,这箱子彻底封死,谁敢私自开箱查账,仔细我扒了他的皮!”
粗大的铜锁“咔哒”一声落下,钥匙被王氏贴身收起,死死挂在腰间。
苏月不仅不觉得有异,反而笑得愈发灿烂。
“大伯母疼我,我自然听大伯母的。”
她紧紧抱着那块对牌,仿佛抱着一座金山。
王氏见账箱锁死,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目光再次转向我,眼底的狠厉不再掩饰。
“二丫头,你既然连公中的对牌都不肯接,想必是对长辈心存怨怼了。”
她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图穷匕见。
“既然你不愿替家里分忧,那你生母留下的那间城南香料铺子,就交到公中来吧。”
“就当是你孝敬老太君的寿礼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倒吸凉气声清晰可闻。
我的贴身丫鬟翠竹在身后急得直抹眼泪,死死拽着我的衣角。
“姑娘,那可是夫人留给您的嫁妆底子啊,交了咱们二房以后吃什么?”
我拍了拍翠竹的手,示意她噤声。
那间香料铺子是我们二房如今唯一能生钱的指望。
王氏断了我的月钱还不够,竟还要釜底抽薪。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大伯母也要抢吗?”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她。
王氏冷笑出声,满脸鄙夷。
“什么抢不抢的,说得多难听。”
“你享受着府里的锦衣玉食,难道不该出份力?”
“你若不交,便是不孝!”
一顶大**重重扣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高堂上的老太君,指望她能说句公道话。
可老太君只顾着念佛,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我瞬间明白了。
这满府的主子,都是一丘之貉。
王氏要填亏空,老太君要保体面,他们早就默许了把二房敲骨吸髓。
我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那张泛黄的地契。
如果交出铺子,能换来彻底抽身,这笔买卖做得。
“铺子我可以交。”
我将地契举高,声音清冷掷地有声。
“但我有个条件。”
“今日当着老太君和诸位长辈的面,立下字据。”
“从今往后,这府里的中馈烂账,我二房绝不沾手,外头若有任何亏空饥荒,也与我二房毫无干系!”
王氏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一把夺过地契。
“好!
只要你交出铺子,以后这府里的账,就算烂在锅里,也用不着你来操心!”
老太君这才缓缓睁开眼,点了点头。
“云丫头既然有这份孝心,就依她吧。”
我看着那张地契落入王氏手中,心头都在滴血。
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割肉避险。
等那被锁死的红木箱子彻底爆开时,这满府的魑魅魍魉,一个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