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收养她二十年,**卖铁供她去国外读博。
她嫁进豪门那天,婚宴设在顶级的五星酒店。
我坐了一天的火车硬座赶来,却被保安拦在宴会厅外,说我不在邀请名单上。
她穿着高定婚纱走来,嫌恶地瞥了一眼我洗发白的衣角,冷冷吩咐:
“带她去地下室吃员工餐,别出来冲撞了贵客。”
阴暗的杂物间里,我咽着冷透的盒饭。
半小时后她推门进来,将一份文件拍在满是油污的桌上,压低声音:
“妈,公婆答应给我们在市中心买大平层,但要看我的底气。”
“您把名下那套学区房无偿赠与我,给我撑撑场面。”
看着她急切和势利的样子,我没擦净手上的油渍,平静地签了字。
当晚,她就在婆家群高调晒出了公证过的赠与协议,炫耀自己带资进门,配得上豪门身份。
可她不知道,那套房上周刚被我抵押了八百万的民间借贷。
而她迫不及待签下的那份协议最下方,清清楚楚地写着一行小字:
受赠人自愿承担该房产项下的所有连带债务。
…………
“字签完了,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
赵小盼一把抽走桌上的协议,嫌恶地拍了拍沾上的油星。
她把文件小心翼翼地装进爱马仕手提袋里。
“赶紧从后门滚,别让我婆家人撞见你这副穷酸样。”
我放下手里的塑料筷子。
盒饭里的米饭已经冷得发硬,结成了一块。
我拿过旁边的纸巾,一点点擦净指尖的油渍。
门外传来高跟鞋踩在走廊大理石上的声音。
“小盼嫂子,你在这种狗窝里干嘛呢?”
杂物间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年轻女孩捂着鼻子走进来,满脸嫌弃。
沈娇娇,赵小盼的小姑子。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端着托盘的酒店服务员。
赵小盼脸色一变,立刻换上讨好的笑。
“娇娇,你怎么来后厨这种地方了,当心弄脏了鞋。”
沈娇娇没理她,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衣角上。
“这要饭的是谁啊?怎么混进我们沈家包下的酒店了?”
她转头看向服务员。
“你们安保怎么做的?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服务员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小盼赶紧走过去,挡在我面前。
“一个以前在乡下帮过我的远房穷亲戚,非要来讨杯喜酒喝。”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狠厉。
“我已经打发她走了。”
沈娇娇冷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我。
“原来是打秋风的穷鬼。”
她随手从服务员的托盘里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燕窝。
“喂,老太婆,没吃过这种好东西吧?”
她手腕一翻。
滚烫的燕窝连汤带水,直接泼在了我的旧布鞋上。
黏腻的液体顺着鞋面渗进袜子里。
很烫。
我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沈娇娇夸张地捂住嘴。
“哎呀,手滑了。”
“不过正好,就当赏给你洗脚了,反正你那鞋也臭得很。”
赵小盼不仅没拦着,反而跟着笑出了声。
“娇娇说得对,还不赶紧谢谢沈小姐赏赐?”
她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我。
“拿着你的破包,马上滚出去!”
我看着地上的燕窝残渣。
二十年前,赵小盼发高烧到四十度。
大雪封山,我背着她走了十五里山路去镇上的卫生所。
我的脚底磨出了血泡,连鞋袜都粘在了一起。
那时候她趴在我背上,哭着说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我。
现在,她站在豪门的屋檐下,看着别人用滚烫的燕窝泼我的脚。
我抬起头,目光扫过赵小盼精致的妆容。
“好,我走。”
我拎起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绕过地上的污渍。
“站住。”
沈娇娇突然出声。
“踩脏了我们沈家包场的地方,就想这么走了?”
她指着地面。
“拿你的衣服,把地擦干净。”
赵小盼立刻附和。
“听见没有?弄脏了五星级酒店的地板,你赔得起吗?”
我停下脚步,看着赵小盼。
“你确定要我擦?”
赵小盼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但还是强撑着扬起下巴。
“让你擦你就擦,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点点头。
从包里掏出一块抹布,弯下腰,一点点把地上的燕窝擦干净。
动作很慢,很仔细。
沈娇娇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嫂子,你这穷亲戚还挺听话的,跟条老狗一样。”
赵小盼得意地挽住沈娇娇的胳膊。
“那是,穷人嘛,骨头最软了。”
我把脏抹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直起身。
“地擦干净了。”
我看着赵小盼。
“希望你以后,也能把沈家的地擦得这么干净。”
赵小盼脸色一僵。
“你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滚!”
我转身走出杂物间。
外面下着大雨。
我没打伞,走进雨里。
冷风吹在身上,把刚才被烫伤的脚背激得生疼。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王律师发来的消息。
“林总,民间借贷的合同已经做实,就等房产过户了。”
我回了一个字。
“好。”
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走到公交站台,坐上了回老城区的末班车。
车厢里空荡荡的。
我看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霓虹灯。
明天,她就会来拿房产证了。
“师傅,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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