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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美术老师夸我的油画有灵气。
沈青青听后整整两天不眠不休,画废了一地画布,手腕肿得连笔都拿不住。
母亲心疼得直掉眼泪,转头却斥责我,
“你明知道**妹好强,为什么还要处处出风头?”
“非要逼得她伤了自己你才满意?”
后来市里的青少年艺术展,我的雕塑拿了金奖。
沈青青回别墅后绝食三天,母亲便当着我的面把奖杯砸了。
“不过一个展览,你争什么风头?”
再后来,学校举办马术比赛,
我本来遥遥领先,却在经过看台时看见母亲沉着脸朝我摇头。
我只能故意勒马减速,任由沈青青从我身边冲过,却因减速太猛从马背摔下来摔断了手臂。
沈青青拿了全场冠军,
我躺在床上疼得满身冷汗,母亲进门后的第一句话却是,
“你早点让着妹妹,何至于闹成这样?”
从那以后,我不再参加比赛,不再办画展,也不再碰任何艺术类的活动。
圈子里人人都知道顾家养女沈青青才华横溢,却渐渐忘了顾家还有一个亲生的女儿。
偶尔有人问起,母亲便笑着说,
“晚棠没出息,比不上青青勤奋。”
没人问过我为什么变得“没出息”,
也没人关心我疼不疼、委不委屈。
他们只在乎沈青青开不开心。
前世我认下顾瑜,以为终于能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后来才知道,那条路也不是我的。
这一世,哪怕只是被他们随手塞出去,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自下聘那天起,顾瑜每天都有奢侈品送来。
今天是瑞士定制的腕表,明天是巴黎空运的高定礼服,后天又是一套滨江豪宅的产权证。
像是他恨不得将前世亏欠沈青青的一切,全部补偿给她。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中再无波澜,
那些曾经的爱意,早在郊区别墅无数个寒夜里,被一点点磨尽了。
我避着顾瑜,只想找机会和顾衍说清楚。
没想到他先找了我。
隔着别墅花园的玻璃门,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眼温和清俊。
他将一只保温袋放在桌上,略显局促,
“听说你喜欢吃城西那家的杨枝甘露,如果不合口味我下次换别的。”
甜香从袋子里漫出来。
我没有接,只盯着他问,
“顾先生原本要娶的是我姐姐,现在换成我,你不怨吗?”
顾衍沉默片刻,坦然道,
“我和青青只是好朋友,她曾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安慰过我,我感念她的好意才依约上门提亲。”
“如今她有了更好的归宿,我不会阻拦。”
他望向我目光清澈,
“至于晚棠你,如果你愿意嫁,我一定一心一意待你。”
“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亲自退婚,错不在你,我绝不会让你为难。”
我怔怔看着他,鼻尖骤然发酸。
原来世界上真有人,面对被塞来的婚事,也不会迁怒无辜的人。
看着他我轻轻开口,“我愿意。”
顾衍眼底倏然亮了,
摸索半晌,从衣领里取出一条项链递给我,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不算贵重但一直贴身带着,现在送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
“我虽然比不过顾瑜,但绝不会亏待你。”
我握紧项链,第一次对未来生出期待。
可回到房间我才发现衣帽间空了。
家里的管家正指挥保姆,将我的东西一箱箱搬去沈青青那边。
我伸手拦住箱子,指节发白,
“这些是奶奶留给我的。”
母亲从走廊走来语气理所当然,
“青青嫁的是顾氏掌门人,陪嫁寒酸了会被顾家看轻,这些给你姐姐撑场面。”
我看着空荡荡的柜子轻声问,
“那我拿什么出嫁?”
我爸皱眉呵斥,
“你嫁的不过是顾衍,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
“林家养你十几年,如今只让你让些东西你也要斤斤计较?”
母亲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顾瑜送来的聘礼多,你去帮你姐姐清点,少了一件我找你算账。”
风穿过空荡的房间冷得刺骨。
我看着他们,忽然什么都不想争了。
“好,我都给她。”
只求从今往后,
恩断债清,再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