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辰辰牵着我爸的手走进来时，顾云熙下意识站起身。
他看见她，脚步停了一下。
这次没有发抖，也没有往后躲。
只是安静地看着。
顾云熙蹲下来，眼圈泛红。
“辰辰，妈妈签完字就走。”
他低头看见桌上的协议。
“你以后不是我妈妈了吗？”
“还是。”
她张了张嘴。
“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
辰辰想了一会儿。
“那你还会被借走吗？”
顾云熙眼泪掉下来。
“不会了。”
他却摇头，“可是我现在不想等你了。”
“妈妈可以等你。”
“要等多久？”
“多久都可以。”
辰辰没有回答，只是把那张残缺的画推到顾云熙面前。
“这个给你吧。”
顾云熙的手抖得厉害。
“你不要了吗？”
“老师让我重新画一张。”
他轻声说，“新画里有爸爸、爷爷、奶奶，还有我。”
没有她。
顾云熙闭上眼，眼泪砸在那块焦黑的缺口上。
最终，她签完了协议。
婚房归我，辰辰由我抚养。
她每月支付抚养费，探视时间以辰辰的意愿和心理状态为前提。
办完手续后，她搬进了一套小公寓。
听岳母说，她每周都去***门口等。
辰辰愿意见她时，会跟她说几句话。
不愿意见时，她就把带来的东西交给老师。
她再没要求他必须原谅。
许承安的前妻争取到了固定探视权。
家庭教育指导期间，他不能再随意阻拦母女见面，也不能继续让悦悦称呼顾云熙为妈妈。
他后来给我发过一条很长的道歉消息。
我没有回复。
有些道歉是说给自己听的，不需要受伤的人负责成全。
半年后，辰辰重新参加亲子汇演。
他站在台上时，脸上贴着一颗亮晶晶的小星星。
我和爸妈坐在第一排。
音乐结束，他朝我们用力挥手。
顾云熙站在礼堂最后面。
她没有提前告诉任何人，也没有往前走。
散场后，辰辰远远看见她，迟疑了很久，才走过去。
顾云熙弯腰递给他一束小花。
“今天表演得很好。”
“你看完了吗？”
“一秒都没有错过。”
辰辰抱住花，没有叫妈妈。
他只说：“谢谢你来看。”
顾云熙眼眶发红，却笑着点头。
“应该的。”
回家的路上，辰辰坐在爷爷肩头，哼着汇演的歌。
我妈问晚上吃什么。
辰辰举起手。
“我要吃小馄饨，还要两个鸡蛋。”
我爸故意逗他。
“两个吃得完吗？”
“吃得完，我今天表演很累嘛。”
他们笑成一团。
我走在他们身后，晚风轻轻吹过。
忽然觉得从前那些漫长的等待，终于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