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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姜婉再次打来电话，语气疲惫又无奈。
“阿言，我承认这件事做得有些过了。”
“中午出来见一面，宋可和周驰也在。”
“我们坐下来，把这件事替你收干净。”
我去了。
推开包厢门。
姜婉和宋可分别坐在陆泽两侧。
宋可面前放着一盘小龙虾，正低着头，一颗颗地剥着壳。
剥好的虾肉，**嫩的，堆在小碟子里。
我下意识伸出手去接。
宋可给我剥了十八年的虾，早就成了习惯。
可这次，我的手伸到一半，碟子被轻轻推到了陆泽面前。
宋可头也没抬，语气随意。
“陆泽最近在备考，用脑的人得补补。”
陆泽夹起虾肉扔进嘴里，嚼都没嚼几次：
“谢了。”
他咽下去，才抬眼看我，筷子朝我一指。
“不是哥们儿说你，顾言，都多大人了，还等着人剥虾？”
我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周驰这时候举着手机凑过来。
“阿言，既然都在，咱们就开个直播帮你澄清一下吧。”
他不等我拒绝，直接点开了直播。
屏幕上瞬间涌进几万人。
弹幕滚动得飞快。
哟，正主来了？
不是说AI换脸吗？那就把鉴定报告甩出来啊。
真是假的，第一时间就报警了，还用等到现在开直播？
周驰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来，阿言，你跟直播间的大伙儿说清楚，那视频是不是你？”
我看着镜头，脑子一片空白。
“是……是AI合成的。真的不是我……”
周驰转头对着镜头。
“大家别再逼他了，他要面子，受不住这些。”
“就算你们心里有数，也给他留点体面，别把话说得太难听。”
他说得情真意切。
话里话外却分明是逼着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盆脏水认下来。
他朋友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好洗白的？
一个大男人靠这种视频博眼球，真是不要脸。
我看着那些字，手心全是汗。
姜婉坐在旁边，没有帮我说话。
她只是在陆泽倒茶时，顺手接过了茶壶，替他挡了一下。
“小心烫。”
然后，她转头看向我，皱了皱眉，压低声音：
“顾言，别抖。”
“直播里几百万人看着呢，你这么抖，不显得更心虚吗？”
就在这时，陆泽手腕上的编织绳滑落下来。
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是我特意跑了三座寺，替姜婉求来的平安绳。
姜婉捡起来。
然后自然地握住陆泽的手腕，替他戴了回去。
“你啊，连个绳子都系不好。”
她笑着说了句，转头对我解释：
“陆泽喜欢这绳子，就借他戴两天。”
我看着姜婉。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愧疚。
“阿言，笑一笑。别让大家觉得你不懂事。”
我猛地站起来，推开椅子。
“我不播了。”
姜婉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声音压低。
“顾言，你要是现在走了，这直播间的几万人，明天就能把你骂死。”
那一瞬间，我透过手机屏幕的反光，看到了自己。
狼狈、苍白，像个被扒光了示众的小丑。
我甩开她的手，什么也没说，冲出了包厢。
隔着那道即将闭合的门缝。
我听见里面传来周驰关掉直播后的一声嗤笑。
“行了，这事就算翻篇了，陆泽，赶紧许愿切蛋糕吧。”
我心头一跳。
只见包厢里灯光骤暗。
姜婉和宋可一左一右，护着陆泽走到蛋糕前。
宋可漫不经心的声音隔着门缝飘了出来。
“话说回来，周驰你也真是的。”
“从顾言那找来的脸部素材一点都不清晰，太难处理了。”
周驰正切着蛋糕，随口回了一句：
“哎呀，凑合用呗。”
姜婉坐在一旁，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幸亏我最后检查了一遍，把看起来假的地方修了修。”
“这也算是把陆泽交代的任务，都给完成了。”
轰——
我僵在原地，血液瞬间逆流。
素材是周驰找的。
技术是宋可搞的。
**是姜婉做的。
原来，那个让我几近崩溃的视频。
根本不是陆泽一个人的恶作剧。
门内，欢呼声响起。
“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这生日过得值。”
那一刻，我突然听不到心跳的声音。
黑暗中，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
“赶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