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长寿面被踩碎后,我浑浑噩噩地病了几日。
这天傍晚,雪越下越大,我漫无目的地走出了侯府。
不知走了多久,停在了从前他常带我买桂花糕的弄**。
四周空无一人,我冻得浑身麻木,正望着店门出神。
突然,一辆失控的马车冲了出来。
我躲闪不及,被重重地撞倒在地。
额头磕在尖锐的青石板上。
车夫紧急急勒住缰绳,隔着车帘向里面请示。
“侯爷,撞到了个要饭的**,要下去看看吗?”
车帘没有掀开。
谢临川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扔块碎银子打发了,快走,明珠吵着要吃这刚出炉的梅花糕,若是凉了,她又要闹脾气了。”
一块碎银子从车窗掷出,砸在我的脸上。
马车绝尘而去。
我伏在冰冷的地上,借着微弱的雪光,看清了车角摇晃的灯笼。
上面赫然印着侯府的徽记。
温热的血顺着脸颊流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剧烈的疼痛在脑海中炸开.
很多画面闪过我的脑海。
七年前,马蹄落下的慌乱。
陆明珠挑衅的笑脸,还有母亲和兄长冷漠的眼神。
……
我躺在雪地里,手里攥着那块带血的碎银子。
看着头顶漆黑的夜空,忽然就笑了。
原来,所谓深情,不过如此。
我是被巡街的武侯送回侯府的。
刚到侯府大门,我便愣住了。
满府张灯结彩,下人们捧着喜字,喜气洋洋地穿梭在庭院里。
谢临川正站在前院指挥着下人。
看到满身是血的我,眉头紧皱。
“阿宁,你怎么弄得这么脏?”
“明珠胎象不稳,我今夜准备纳她为平妻冲喜,你这一身血,若是冲撞了喜气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心疼。
只有嫌弃和责备。
我抬起头,死死地看着他。
谢临川似乎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语气软了几分。
“明珠肚子越来越大,总要给孩子一个名分,婚礼只是走个过场。”
“你放心,你永远是侯府的正妻。”
我看着他理所当然的脸,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没事,我只是去捡了一块碎银子。”
谢临川愣了一下,没听懂我的意思。
“大喜的日子别说胡话,你快回偏院洗洗,别出来吓到明珠。”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
“好。”
谢临川松了一口气。
“阿宁最懂事了。”
当晚,侯府张灯结彩,喜乐震天。
我坐在偏院里,听着前院传来的喧闹声。
没有大夫来给我包扎,也没有人送来一口热水。
我拖着受伤的身体,找出一个包袱,装了几件简单的衣物。
然后,我拿出了那个破旧的木**。
里面装着谢临川这七年来送我的所有东西。
小木马、泥人、他亲手画的画像。
我点燃火盆,将这些东西,一件件地扔了进去。
火苗窜起,吞噬了那些虚假的深情。
我把那张按了手印的放妻书,压在了桌上的茶杯下。
旁边,还放着那块沾着我鲜血的碎银子。
那张放妻书,是七年前我刚变傻时,他不顾长辈反对亲手写下的。
那时他红着眼眶说:“若有一天我护不住阿宁,这文书便能保她带着嫁妆自由离开。
如今,正好用上。
我背起包袱,推开偏院的后门,一步步走出了侯府。
……
前院,谢临川穿着大红喜服,正要挑开陆明珠的盖头。
满堂宾客都在贺喜。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喜堂。
“侯爷,不好了!”
“夫人不见了,偏院里全是灰烬!”
谢临川手里的喜秤“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