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钱秀芬睁开眼，看了我一眼，又闭上，声音虚弱得像随时要断气：“见什么见，我这样子怎么见人。你让他别进来了，我怕过了病气给他。”
陆时衍追过来，站在我身后，往房间里探头。
钱秀芬听见了他的脚步声，突然提高了嗓门：“时衍啊，妈不是故意折腾鹿晚的，妈是真的动不了。你别怪她，妈知道她不高兴，妈心里也过意不去。”
这话说得，好像我欺负了她似的。
陆时衍的脸色果然又沉了几分，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出房间，反手把主卧的门带上了。
“你对我妈什么态度？她都这样了你还刺激她？”
我甩开他的手，靠在墙上，双臂抱胸看着他。
“我什么态度？我花六万八给她请护工，这叫什么态度？”
“你明知道——”
“我知道什么？”
我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昨天还自己走到厨房倒水喝，被我撞见了又赶紧坐回床上喊疼？”
“还是我知道她趁我不在的时候，站起来从柜子里翻零食吃，走路比我都利索？”
陆时衍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看见的？”
“我看见的可多了。”
我笑了笑，“但我没说，因为你是她儿子，你让我顺着她，我就顺着，不过我可没说过要自己伺候。”
“我又不是专业护工，万一照顾不好，摔了碰了，那才是真不孝。所以请个专业的来，大家都安心，你说是不是？”
陆时衍的喉结滚了滚，似乎想反驳，但又找不到破绽。
我转身往客房走，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对了，赵姐的工资是预付了三个月的，从你卡里刷的，你要是觉得贵，可以退掉。”
“不过违约金是总价的三成，两万出头，你考虑清楚。”
“砰——”
客房的门在我身后合上，我把锁拧上，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间客房本来是书房，我临时收拾出来当卧室的。
结婚前我花了自己攒的钱装修的主卧，挑的床垫、买的窗帘、选的床头灯，每一件都是我亲自比价、亲自试用的。
结果新婚第二天，钱秀芬就瘫了。
准确地说，是装瘫。
新婚当天，陆时衍的脚还没迈出新房的门，钱秀芬就捂着腿从沙发上滑下来，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打120送她去医院，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什么问题都没有，就是腰部肌肉有点劳损，回去多休息就行。
钱秀芬当场就急了，拉着医生的袖子不撒手：“大夫你再看看，我这腿真的一点知觉都没有了，你看——”
她使劲捶了自己的大腿两下。
大夫面无表情：“阿姨，您捶腿的力气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