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死死盯着地上那条薄毯,双腿一软,重重跪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

膝盖磕破了皮,但我根本感觉不到痛。

“明远……”喉咙里像吞了一大把碎玻璃,每呼吸一次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肺部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抽搐着。

我绝望地抓着地上的薄毯,眼泪混着血水砸在手背上。

就差一步!

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能护住我儿子了。

物理上的隔离像一座大山,死死压在我这副残破的身体上。

***一把扔掉手里的扳手,大步跨过来将我拽起。

“淑芬!

站起来!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有力,带着退伍老兵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儿子还在等你去救命!”

我靠着车门,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全是带血的唾沫。

“他们把我儿子带走了,建国,明远被带走了!”

“吱呀——”酒店后门突然被推开。

刚才在宴会厅里架着我的那个黑西装壮汉,一边抽烟一边走了出来。

他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大号垃圾袋,径直走向倒在地上的轮椅。

他这是要销毁证据!

我死死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凝神去听他的心声。

“这老太婆估计已经被关进精神科了。”

“曼姐真是好手段,用转院手续做掩护,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人弄走了。”

“那辆**的假救护车,车牌号临A·8832,这会儿估计都上高架了。”

“等到了跨海大桥,那针‘安息’刚好发作。”

“到时候连人带车往海里一推,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死因。”

毒蛇般的盘算一字不落地钻进我的耳朵。

跨海大桥!

临A·8832!

倒计时还在继续,明远撑不了多久了!

我猛地抬起头,反手死死抓住***的胳膊。

“临A·8832!

是一辆**救护车!”

“他们往高架方向去了,目的地是跨海大桥!”

“快!

建国,快带我去追!”

***根本没有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辈子,在战场上就把命交给我这个通讯兵了。

“上车!”

他一把拉开皮卡副驾驶的门,将我托了上去。

随后动作麻利地跳上驾驶座,一脚油门狠狠踩到底。

破旧的皮卡发出野兽般嘶哑的咆哮,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轮胎在地面上疯狂摩擦,发出刺耳的焦胶味。

酒店后院的两个保安见状,立刻从岗亭里冲了出来。

他们用力按下道闸开关,大声呵斥。

“干什么的!

停下!

这里不准通车!”

红白相间的粗壮金属杆缓缓落下,死死挡在了出口处。

***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脚下的油门不仅没松,反而踩得更深了。

“坐稳了!”

他暴喝一声。

皮卡车头轰然撞上那根金属道闸。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金属杆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撞断,扭曲着飞向路边的绿化带。

岗亭的玻璃被震得粉碎,碎渣落了一地。

保安吓得跌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开。

我们在刺耳的警报声中,狂飙着冲上了主干道。

车厢里弥漫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

我大口喘着粗气,缓缓摊开一直死死攥着的右手。

掌心里,半截带血的针管正静静躺着。

锋利的玻璃边缘深深扎进了我的肉里,鲜血淋漓。

但这半截针**,还残留着几滴透明的毒药。

这是赵曼**的铁证。

也是我儿子换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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