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见我许久没有应声,裴行远出声催促我:“你听明白了吗?”
他的眉头高高皱起,仿佛我的迟钝太过大声吵到了他。
我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刀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一些重。
“裴行远……”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到有一些可怕。
“我大病初愈刚做完阑尾炎的手术,你让我拖地做饭?”
他的眼神空了一瞬,随即带上了一些理所应当。
“可你以前也是这样的啊?”
他俊朗的眉眼带上困惑:“我不喜欢家里有外人,除了你还有谁能做这些?”
“翁宁,如果你不能做这些,我娶你就没有意义。”
我的眼圈瞬间红了,裴行远有一些轻微的阿斯伯格综合征。
也就是俗称的天才病。
他有自己的怪癖,讲话直白难听,不会看人脸色,自理能力差。
所以当他和我求婚的时候,我是高兴的。
我以为自己终于捂热了一块石头,可今天我才知道。
我对于裴行远而言,不过是一台静音的全能工具。
我得静音地完成打扫做饭,我的定位从来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个会自动静音的家具机器人。
我深呼吸一口气,扶着餐桌才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裴行远皱眉看着我,看着我的憔悴和泛红的眼圈。
他似乎在努力理解我的情绪。
许久后,他才施恩一般开口。
“好吧,如果你很累……那明天再开始,今天先点外卖。”
他的表情很纠结,仿佛已经对我做了天大的让步。
等外卖到了后,裴行远亲自去开门拿过来。
从前他不喜欢和外人有接触,外卖快递都是我去拿。
他将外卖一盒盒摆放在餐桌上,然后去厨房拿出一个个盘子。
裴行远将每一盘菜都倒进精美的瓷盘里,甚至商家赠送的小菜,也有一个专门的小碟。
我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忍不住问:“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直接吃外卖盒里的不行吗?”
他抬头看我,眼中带着近乎天真的真挚,吐出的话却让我愣在原地。
“盼月和阿姨追求的是仪式感,就算里子没有,面子上我也得给她们。”
他的动作没停,我整个人却僵立在原地。
面子?
这两个字从裴行远的嘴巴里说出来,真的是讽刺。
曾经我爸妈带着外甥来我们家,他总会皱眉不耐看着我们。
他嫌我妈说话的嗓门太粗,嫌我爸咳嗽的声音太吵。
哪怕他们已经尽力压低了自己声音。
他将自己关在隔音的琴房里,不肯出来。
我爸妈看着紧闭的房门,没有责怪只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问我。
“我们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当时我愧疚如潮水几乎要将我淹没。
我很想撬开裴行远的门问他:“难道我的感受他一点都不在乎吗?”
直到他抄起我爸正在喝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望着我眼中满是责备:“翁宁,我不喜欢外人碰我的东西,有很多细菌很脏。”
我爸妈僵在原地,巨大的耻辱让他们涨红了脸。
我只见我爸红过两次眼圈,一次是我出嫁,一次就是被裴行远骂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