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晚我没有坐陆明霜的车。
我打车回了公寓。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好几次。
大概是没见过有人在深夜披着浴巾,浑身湿透地从游艇码头离开。
我低声说:“麻烦开快一点。”
回到公寓时,客厅还亮着灯。
茶几上摆着我下午亲手做的蛋糕。
为了庆祝相恋三周年,我提前学了半个月。
奶油抹得并不漂亮,却在最中间用巧克力酱写了陆明霜的名字。
现在奶油塌了,字也糊成一团。
像个笑话。
我把蛋糕扔进垃圾桶,刚转身,眼前一阵发黑。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额头烫得吓人。
小腿伤口肿得厉害,伤口边缘被海水泡得泛白。
我摸到手机,给陆明霜打电话。
第一通,无人接听。
第二通,被挂断。
第三通,她终于接了,嗓音很低。
“又怎么了?”
我咬着牙,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发烧了,腿上的伤好像感染了。”
电话那端顿了顿。
然后传来林清野轻轻的声音。
“明霜,是淮安哥吗?
你别凶他,他昨晚也受委屈了。”
陆明霜的声音远了些,像是转头哄他。
“你先别动,针还没打完。”
再开口时,她对我说:“我现在走不开,让司机送你去医院。”
我怔住。
“你在医院?”
“清野昨晚受了惊,心悸犯了。”
她说得理所当然。
“你自己先去挂号,发烧而已,别大惊小怪。”
我看着镜子里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自己,突然想笑。
林清野被吓到,她守在医院一整夜。
我跳进海里,伤口感染,高烧到站都站不稳,她只说发烧而已。
我一个人去了医院。
排队、挂号、抽血、清创。
医生处理伤口时,我疼得指尖发麻,还是没吭声。
因为陆明霜说过,我一直很能撑。
输液到一半时,我在走廊尽头看见了她。
陆明霜身边靠着林清野。
他手背上贴着止血棉,低着头,小声说:“**好疼。”
陆明霜低头哄他。
“受不得疼。”
语气里却满是纵容。
林清野看见我,愣了一下。
“淮安哥?
你也在这里?”
陆明霜顺着他的视线望过来。
她看见我苍白的脸,也看见我手背上的针,却只是皱眉。
“怎么不在病房待着?”
我平静地说:“没有病房,普通输液区。”
陆明霜沉默一瞬。
林清野立刻抬起头。
“明霜,要不把我的病房让给他吧。”
他说得温顺体贴。
可抓着陆明霜衣袖的手,一点没松。
陆明霜果然低声道:“不用,你身体弱,别折腾。”
她转而看向我。
“你输完液自己回去。
今天清野不舒服,我要陪他。”
“沈淮安,别在这种时候计较。”
这种时候。
她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细针,缓慢扎进我心口。
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极轻地裂开了一道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