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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晏辞站在桌前。
“没钱?
你沈家家财万贯,当年十里红妆抬进裴府,你现在跟我说没钱?”
他冷笑一声,甩了甩衣袖。
“我告诉你,菀菀当年是为了救我才落下的病根,我欠她一条命。
你若再这般无理取闹,休怪我不念旧情,夺了你的管家权!”
我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
“好啊,你现在就可以夺。”
我说的干脆利落,甚至把桌上的账本往前推了推。
“府里账上现银只剩八两三钱,明天下人要发月钱,后天米粮铺子要结账,大后天母亲该换新的参片。
裴大人,您要是能管,这烂摊子您尽管接过去。”
裴晏辞看着账本,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咬着牙,只觉得我是在故意将他的军,狠狠拂袖离去:“不可理喻!
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接下来的几天。
他不进偏院,每天下朝回来就陪着林清菀在花园里扑蝶赏花,变着法子展现他的深情。
林清菀更是春风得意,穿着一身新裁的蜀锦长裙,天天在后院晃悠。
第三天午后,我去前厅给花浇水,迎面就撞上了林清菀。
她发髻高挽,乌黑的发间赫然插着一支红翡滴珠的金步摇。
我的呼吸猛的一滞。
那是生母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一直锁在偏院梳妆匣的最底层,连春桃平时都不敢轻易碰一下。
林清菀见我停下脚步,娇笑着抬手扶了扶发髻,眼底尽是炫耀。
“沈妹妹,你看这支簪子好看吗?
晏辞今日在书房翻找古籍,无意间瞧见了,觉得配我极好,便特意拿来插在了我头上。”
“我知道这是妹妹的心头好,可晏辞一番心意,我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妹妹不会介意吧?”
她嘴里说着客套话,身子却挑衅般的往我跟前凑了凑。
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我上前一步,抬手就朝她的发间狠狠拔了过去!
“啊!”
林清菀尖叫一声。
我根本不管她扯断了多少根头发,硬生生将红翡滴珠簪夺了回来。
林清菀顺势往后一倒,跌坐在青石板上,捂着头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住手!
沈明月你疯了?!”
裴晏辞大步冲了过来,一把将我推开。
我被推的一个踉跄,后背重重撞在假山石上,生疼。
裴晏辞心疼的将地上的林清菀搂进怀里,小心翼翼的查看她散乱的头发。
林清菀缩在他怀里,哭的满脸是泪:“晏辞……不怪沈妹妹,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妹妹的簪子……”裴晏辞猛的转过头,双眼喷火的瞪着我。
“沈明月!
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不过就是一支破簪子!
菀菀喜欢是抬举你!
你竟然动手**?
你的教养被狗吃了?!”
假山石的棱角硌的我骨头生疼。
我握紧了手心里的血翡簪子,簪尖深深扎进肉里。
当年他在风雪里冻的快要死掉时,我把唯一的暖炉塞给他;他落榜颓废时,我通宵达旦的陪他抄书。
如今,他穿着一身光鲜亮丽的官服,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歹毒。
我慢慢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衣角上的灰尘。
“裴晏辞,我们和离吧。”
裴晏辞愣住了。
他怀里的林清菀也止住了哭声,偷偷抬起眼角打量我。
足足过了半晌,裴晏辞才反应过来,嘴角扯出嗤笑。
“和离?”
“沈明月,你以为你是谁?
除了我裴家,谁还会要你?”
他抱起双臂。
“收起你那些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你离了我,还能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