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到我以为,他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可后来,他把手炉送给了别人。
他记得她畏寒,记得她忌口,记得她的生辰。
唯独不记得,我也有生辰,我也怕冷。
回到府里,母亲坐在花厅,看见我满脸泪痕,吓了一跳。
阿棠,你这是……怎么哭成这样?
我沉默了一会儿,哑着嗓子说:母亲,没有,是路上风大,迷了眼。
母亲叹了口气,也不追问,只拉着我的手坐下。
你这些日子话也少了,人也瘦了,你祖母同你说的话,母亲都晓得,旁的也不提了。
只说一件事,江南你外祖留下的书局和茶园,前些日子来了信,说铺子上的老伙计年事已高,正盼着自家人去接手。
母亲想着,你也及笄了,不如去江南把外祖的产业接过来,一来是正经出路,二来也能换换心境,你若愿意,母亲便去信安排。
我怔了怔,抬起头。
我原以为,母亲会劝我留在上京,会劝我认命。
母亲见我不语,又放缓了声音:你若不愿,母亲也不逼你。
我垂下眼,忽然想起外祖。
外祖还在时,每年入秋,都从江南托人捎来新茶和新印的书册,信里总写着:阿棠,等外祖把书局开大了,接你来江南住。
后来外祖去了,书局和茶园,便一直由老伙计们守着。
我抬起头,努力朝她笑了一下:母亲,我愿意去江南。
外祖留下的书局和茶园,我去接手。
母亲一怔:江南到底隔着几千里路,你一个人,可怎么过?
远些好。
我说,远到,我再也不用追着他的背影跑了。
我转身回房,关上门后,终于靠着门板慢慢蹲了下去。
从上京到江南,隔着几千里路。
远到,我再也不用追着萧景珩的背影跑了。
出城南下定在八月初。
那几日,我开始一样一样地收拾。
翻出母亲的陪嫁单子,找出外祖书局和茶园的契书。
母亲早已打点好行装盘缠,又让两个老成的家仆一路护送,到苏州安顿后再回来。
采薇红着眼眶帮我收拾行装,一边收一边念叨:小姐,江南那么远,您人生地不熟的,可怎么过……我说:怎么过?
外祖能白手起家,把书局开成苏州第一,我怎么就不能接着开下去。
我总不能,一辈子困在上京,等一个永远不会看我一眼的人。
祖母把我叫到跟前,把一**银票塞进我手里:阿棠,路上小心,想家了,就回来。
我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
祖母,等以后,我接您去江南看茶山。
出城前三日,我原想着,他从前答应过我,及笄后带我去江南看茶山,即便做不成夫妻,这些年的情分,也该好好告个别。
我盼着他能来见我一面。
可一连几日,靖王府那边半点动静也无。
采薇出去一打听,才知道云姝姑娘旧疾又犯了,他日日守在侯府,分不开身。
他答应过带我去江南看茶山。
如今我去江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