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叶云姝刚入东宫那几个月,确实风光。
太子日日宿在她殿里。
御膳房变着花样送她爱吃的点心,尚衣局连夜给她赶新衣,连太后那边赏东西都比旁人厚三分。
太子未大婚前,身边只有两个暖床宫女,连位分都没有。
叶云姝进门第三日,便把那两人打发去了偏院。
她说得冠冕堂皇:
“她们也是女子,不该被当成泄欲的物件。”
可那两个宫女走时,脸色比纸还白。
一个被调去洗衣房,一个被送去园子里洒扫。
她们原先虽没位分,可到底在太子身边伺候,月例多,吃穿好,也无人敢欺。
如今落到粗使处,所谓“尊严”没见着,苦头倒是先来了。
我能留下,不是因为她信任我。
是因为我生得寡淡。
眉眼不抢,性子也闷,站在人群里像一截灰扑扑的木头。
她觉得我安全。
可她不知道,越不起眼的人,越容易看清局势。
我开始留心太子的习惯。
他不喜太甜的茶,偏爱六安茶。
批折子到深夜时,左肩会酸。
饮了酒后,喜欢用薄荷水漱口。
他烦躁时,不爱人多嘴。
这些东西没人教我。
宫里求活,本就靠眼睛。
太子来叶云姝院中时,我总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
他刚坐下,我递上温茶。
他皱眉,我撤掉叶云姝嫌苦的安神香,换成他惯用的沉水。
叶云姝和他说那些“平等自由灵魂”时,我就在一旁低眉顺眼添灯。
半月后,太子第一次问我:
“你叫什么?”
我跪下回话:
“奴婢晚凝。”
他点了点头。
“茶沏得不错。”
一句话而已。
可院中管事嬷嬷当晚便对我客气了几分。
这就是权势。
叶云姝口口声声说不要依附男人。
可在东宫,太子一句随口的夸奖,比我们熬三年资历都有用。
她不懂。
也不屑懂。
入冬后,太后又派人来问子嗣。
这回叶云姝更不耐烦。
她当着传话嬷嬷的面说:
“我和殿下感情很好,不需要孩子来证明。”
“若一段感情要靠孩子维系,那这感情本身就不纯粹。”
传话嬷嬷脸都青了。
可叶云姝还觉得自己赢得漂亮。
当天夜里,她靠在太子怀里,问:
“你会不会觉得我任性?”
太子那时还宠她,**她的发说:
“不会。”
她又问:
“那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话吗?”
太子笑了:
“记得。”
“只爱你一个。”
叶云姝满意地闭上眼。
我端着热水进去,正好看见太子眼中那一瞬的疲惫。
很浅。
却没逃过我的眼睛。
他已经开始烦了。
只是美色当前,还没烦到要翻脸。
我退出寝殿时,好孕命格在脑中提醒:
“目标情绪波动增多。”
“宿主可等待时机。”
我低头看着掌心。
冬夜很冷。
可我心里一点点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