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副手老张。
“老张，跟甲方说，那个项目，我们不做了，违约金我来付。”
“别啊**！
再想想办法……不用了。”
李卫东打断他，“另外，你帮我个忙，把我名下那辆车卖了，尽快，钱直接打我卡上。”
那辆开了不到三年的***，是他唯一的代步工具，也是他生意场上的一点门面。
卖掉它，差不多能凑出十五万。
加上违约金的损失，他这次算是赔了个底朝天。
但李卫东不在乎了。
处理完公司的事，他才驱车去了医院。
在缴费窗口，他交了三千块的营养费，又以预交款的名义，往陈静的账户里打了五万块。
这是他卖车之前，能拿出来的最后一笔钱了。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去病房看陈静。
他只是站在住院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的某个窗口，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卫东过得浑浑噩噩。
他从家里搬了出来，在公司附近租了个小单间，又回到了十几年前那种一个人的生活。
孙娟没有再联系他，也没有找律师。
但她的各种动作却没停过。
她先是在家族群里哭诉，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可怜女人，把李卫东描绘成一个为了前妻不顾家庭的负心汉。
然后，她又在朋友圈里发各种含沙射影的文字。
“十年的付出，终究是错付了。
有些人，心早就死了，捂不热的。”
下面一堆她的亲戚朋友在评论里安慰她，咒骂李卫东。
李卫东的手机，每天都被各种质问和劝说的电话短信轰炸。
有他自己的亲戚，也有孙娟的家人。
“卫东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怎么能闹到离婚这一步？”
“李卫东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欺负我姐，我们孙家跟你没完！”
李卫东一概不回，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彻底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他卖了车，堵上了项目的窟窿，自己每天挤公交上下班。
公司的员工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
他知道，孙娟肯定也跟公司的人说了什么。
他不在乎。
他只是偶尔会想起儿子李小兵。
他给儿子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孙娟接的，尖叫着让他别再骚扰她们母子。
第二次，是儿子接的，怯生生地叫了一声“爸”，然后电话就被孙娟抢过去挂断了。
李卫东的心，像被泡在苦水里，又涩又疼。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那天傍晚，他刚回到出租屋，门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房东来收水电费，打开门，却看到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背着书包，怯生生站在门口。
男孩的眼睛很大，很亮，看着有些面熟。
“请问……您是李卫东叔叔吗？”
男孩小声地问。
李卫东点点头：“我是，你找谁？”
“我叫林念。”
男孩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妈妈……我妈妈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林念。
是陈静和她后来丈夫的姓。
这是她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