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庶妹端来一碗血燕,笑得温婉。

我刚要伸手,她手里的青瓷碗突然破口大骂。

这毒妇往老子肚子里下了半钱砒霜,呛死爹了!快喝,喝完你俩肠子一起烂!

我反手掐住庶妹的脖子,整碗毒药灌进她嘴里。

继母赶来护女,发间的金簪却急得直叫。

老娘底下藏着通敌叛国的信,她还想让大小姐暴毙!

我拔下她发间金簪,撬开底座抖出北狄回信。

通敌死罪压顶,继母当场被拖了下去。

传闻中冷血暴戾的摄政王将我逼到墙角,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的玉佩却在疯狂尖叫。

啊啊啊主子心跳两百了!他想亲她!他快憋疯了!

……

「长姐,趁热喝吧。」

林知柔捧着一碗血燕,笑得温婉可人。

「这是母亲吩咐小厨房给您熬的,最是补身子。」

指腹刚触到温热的碗沿。

一个破锣嗓子,钻进我脑海。

别碰!别碰老子!哎哟喂烫死我了!

刚撒进来的半钱砒霜还没化开呢,呛死爹了!

我手在半空顿住,收了回来。

是这只碗在说话?

看什么看!这小**端着我的时候手直哆嗦。

心里巴不得你赶紧穿肠烂肚呢!

我笑了。

「妹妹说得对,母亲的心意,岂能辜负?」

林知柔嘴角一松,正要松口气。

我一把攥住她的发髻,将人向后狠狠一扯。

「啊!」

我捏住她的下巴,把血燕灌进她嘴里。

「既是好东西,妹妹替我尝尝。」

她拼命挣扎,只咽下几口,大半泼在衣襟上。

青瓷碗哐当落地。

哎哟我的腰!碎了碎了!

丫鬟婆子冲了进来。

半刻钟不到,好父亲和继母也赶来了。

柳如月看了眼地上的碎瓷,才扑向林知柔。

「柔儿!我的柔儿!」

林知柔却推开她,趴在地上干呕。

「娘,我肚子好疼。」

她抬起头,指着我,声音抖得不成调。

「长姐灌我喝的血燕有毒!她要毒死我!」

柳如月脸色骤变,一把捂住她的嘴。

「住口!」

她这才转向林建业,跪了下去。

「侯爷,万不可张扬。传出去,知晚的名声就毁了。」

我开口:「母亲怕什么,方才喊血燕有毒的,可不是我。」

「这血燕是母亲吩咐熬的,妹妹亲手端来,妹妹怎么先知道碗里有毒?」

林知柔哭声一滞。

她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

柳如月眼神一沉,刚要开口。

「父亲。」我看向林建业。

「妹妹认得这毒,谁让妹妹端的,妹妹心里比谁都清楚。」

柳如月发间的赤金步摇,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西南角,红泥,**。

中空,云纹,私信。

她上月翻过柳记的旧账,夫人才下了死手。

**是剩下的砒霜,西南角正是花坛。

我抬手指向西南花坛。

「父亲要查,不如先去西南角翻一翻,看看是谁埋的脏东西!」

林建业脸色一沉。

下人刨开花坛的红泥。

一个柳记糖铺的油纸包躺在里面,裹着**。

老管家捻起一点,脸就白了。

「侯爷,是砒霜。」

「妹妹。」我看向瘫软在地的林知柔。

「花坛埋着砒霜,你端来的血燕里也有,这毒是谁给你的?」

林知柔抖了抖,看向柳如月。

她把头埋下去,声音发颤:「是母亲让我端的。」

「母亲说,长姐喝了那碗血燕,府里就没人压着我们了。」

柳如月厉声道:「柔儿!你失心疯了!」

「我不知道血燕里有毒!」林知柔缩成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只说那是补药!」

柳如月却冷笑。

「东西埋在知晚院中,如何能证明与妾身有关?」

放屁!老子是柳记铺子包桂花糖的纸!铺子是夫人的陪嫁!

我捡起油纸,在林建业面前展开。

一角上一个小小的柳字印记。

柳如月笑了。

「铺子是我的,但砒霜不是我埋的。」

我抬眼看向她身后。

王妈**鞋底沾着暗红泥土。

「埋毒的人鞋底会沾上花坛深处的红泥,验一验就知道是谁。」

王妈妈往后退了半步。

她袖中那方帕子先招了。

别抖!她袖口里还留着小半包呢!

王妈妈被按住。

鞋底红泥没干,袖里搜出砒霜残留。

她正要招供,柳如月扫她一眼,她一抖,把罪责全揽到自己身上。

林建业顾忌柳家势力,只杖毙了王妈妈,夺了柳如月的管家权,罚她思过。

林知柔被灌了药,催吐后只剩半条命。

林建业看了她半晌,冷声道:「端毒害姐,送去城外庄子。无我的手令,不许回府。」

她被拖出门时,回头死死盯着柳如月。

柳如月端坐不动,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柳如月离开时停在我面前,声音冰冷。

「知晚,从前倒是母亲小看你了。」

我抬眼看她,只是笑了笑。

「母亲过奖。日子还长,您慢慢看。」

我目送她离去。

还没转身,脑海响起一声轰鸣。

太子,兵符,今夜。

我脚步一顿。

太子殿下,也等不及了。

我把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三遍。

有些棋,得等它自己走稳了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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