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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离开后,我被重新推回大厅。

母亲拿来新的分诊单,站在护士台前改了几笔。

原本写着“紧急”的位置,被她亲手划掉。

“血压低,出冷汗,可能只是婚礼上受了惊。”

“先普通留观,不要占抢救床。”

一名年轻护士有些迟疑。

“可是他衣服下面确实有血。”

母亲摇头。

“婚礼现场有碎玻璃。”

“先观察。”

另一边,宋承月把事故报告传进了医院系统。

报告上写得清清楚楚。

吊灯外部零件完整。

现场没有发现带血的金属。

她将手机递给周叙宁。

“哥哥不可能被连接杆刺中。”

“他可能疼得厉害,把感觉弄错了。”

周叙宁点了点头。

她坐到电脑前,在我的病历上打下一行字。

没有发现明显外伤。

暂时不考虑严重内脏损伤。

随着这行字被保存,我最后的检查也被取消了。

年轻护士走到我身边。

她看见我不停比画,终于停下脚步。

“他是不是在用手语?”

“要不要找个手语翻译过来?”

我拼命点头。

母亲却走了过来。

“我是***。”

“我能看懂。”

护士问:

“他在说什么?”

我朝母亲比出身体里面有金属。

母亲看了一眼,平静地回答:

“他在问江屿的检查做完没有。”

我不敢相信地望着她。

我抓住她的袖口。

不是。

你说错了。

后腰有金属。

我会死。

可我的手刚抬起来,她便抽走了衣袖。

“妈妈现在很忙。”

“江屿的情况稳定后,我再陪你。”

她走向护士台,开始安排其他病人。

宋承月低着头补写事故记录。

周叙宁则盯着江屿的检查结果。

没有一个人再看我的手。

年轻护士相信了母亲的话。

毕竟,她不仅是我的母亲,还是这里的护士长。

她替我取下手腕上的红色带子,换成了一条绿色的。

红色代表需要立刻处理。

绿色代表可以慢慢等。

一把普通轮椅被推了过来。

护工需要把检查床腾给别的病人。

我拼命摇头,死死抓住床栏。

许棠离开前说过,不能再移动我。

可护工看不懂我的手势。

“只是换到轮椅上。”

“忍一下,很快的。”

他托住我的肩膀,将我从床上扶起。

后腰离开床面的那一刻,身体里的金属猛地滑动。

我仿佛听见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剧痛过后,身体反而变轻了。

眼前的人影也开始变得模糊。

护工把我放进轮椅,推到检查室外的等候区。

我用尽力气朝他比画。

救命。

护工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

“你是问家人吗?”

他指向检查室。

“他们都在里面陪那个年轻人。”

说完,他推着空床离开了。

鲜血沿着军装往下流。

深色衣料将它藏得严严实实。

我转动轮椅,想去撞检查室的门。

轮子只向前挪了一小段,我的手便从轮圈上滑了下来。

一枚戒指从指间脱落,掉在地上。

那是周叙宁今天早上亲手为我戴上的婚戒。

戒指沿着光滑的地面滚出去,撞上检查室的门。

门恰好打开。

周叙宁扶着江屿走了出来。

江屿已经止住鼻血,脸色也恢复正常。

周叙宁低头看见戒指,弯腰将它捡起。

“宋知言,你连婚戒都要扔吗?”

“检查已经做完了。”

“别再闹了。”

我最后一次抬起手。

我想告诉她,我没有闹。

我想求她看看我的后腰。

可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他们了。

我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年轻护士。

不要相信他们。

找别人救我。

我的动作只完成了一半。

手便从胸前垂了下去。

周叙宁握着那枚婚戒,终于抬头看向我。

而轮椅上的我,已经没有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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