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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没有离开。
她蹲在病床旁,拿出手**字给我看。
你的后腰受伤了?
我立刻点头。
是尖锐的东西刺进去了吗?
我再次点头。
东西还在身体里?
我用力点头。
许棠的脸色变了。
她伸手碰向我的后背。
指尖刚压到腰侧,我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弓了起来。
“这么疼?”
她看向我腰间的礼服腰封。
“必须解开检查。”
她的手碰到搭扣,我立刻摇头。
不是拒绝。
是腰封和里面的衬衣已经被血黏住了。
不能硬扯。
我抬起手,做出剪刀剪开布料的动作。
许棠明白了。
她让护士拿来剪刀。
冰冷的刀口刚碰到军装,身后便传来周叙宁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她快步走过来,抓住许棠手中的剪刀。
许棠解释:
“他说后腰被尖锐物刺中了。”
“衣服可能已经黏住伤口,我需要剪开检查。”
“他说?”
周叙宁看向我,脸色冷了下来。
“你能看懂他的手语?”
许棠摇头。
“我看不懂完整的。”
“但他能听见,也能回答我的问题。”
周叙宁当然看得懂。
我失去声音后,她曾陪着我做过很长时间的康复训练。
那时,她一遍遍告诉我:
“你慢慢说。”
“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说完。”
我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急忙朝她比画。
吊灯落下来。
我推开江屿。
金属刺进后腰。
断在里面。
可我的动作刚做到江屿的名字,周叙宁便一把按住我的手。
“够了。”
“事故是意外,和江屿没有关系。”
我愣住,拼命摇头。
我不是在怪江屿。
我是想告诉她,我快撑不住了。
周叙宁却没有让我继续。
“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他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你为什么一定要把责任推给他?”
我盯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又误会了。
从江屿来到宋家的那一天起,很多事情都是这样。
我需要安静的房间养伤。
江屿说自己睡不好,母亲便让我把房间让给他。
我不愿意,他们说我仗着受伤要求全家迁就。
爷爷留给我的旧手表被江屿拿走。
我想要回来,又成了我小气。
后来,周叙宁单独陪江屿去医院。
我只是希望她提前告诉我。
她却认为我控制欲太强,连自己的弟弟都容不下。
因为江屿能开口。
他说一句委屈,胜过我比十遍手语。
可这一次,我不是在争什么。
我只是想活下去。
处置室里忽然传来江屿的哭声。
“叙宁姐,我头好晕。”
周叙宁立刻松开我,转身冲了进去。
我伸手去抓她,只碰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许棠重新拿起剪刀。
母亲却挡在病床前。
“这里人来人往。”
“你要当众剪开他的军装?”
许棠忍着火气。
“护士长,命重要还是衣服重要?”
母亲指向病床上的白色床单。
“他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怎么可能有严重外伤?”
就在这时,江屿在周叙宁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他额头包着纱布,眼睛红红的。
看见许棠手里的剪刀,他小声说:
“妈,要不先给哥哥检查吧。”
“今天本来是他的婚礼。”
母亲的神情立刻软了下来。
“你就是太替别人着想。”
“他能在这里等。”
“你的血却随时可能止不住。”
江屿愧疚地低下头。
周叙宁站在他身边,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我。
许棠忽然看向地面。
病床下方,多出了一小片暗红色的水痕。
她拿起一块纱布,在地上擦了一下。
雪白的纱布立刻被染红。
许棠举起纱布。
“他明明一直在流血。”
“你们到底为什么不肯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