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工人搬花的时候，不小心碰断了一截花枝。
我妈心疼得直掉眼泪，却还要背对着我们偷偷擦掉。
周凛看着这一幕，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忍，但很快又被理直气壮取代。
他走到我身边，低声说。
“等度蜜月的时候，我带你去保加利亚的玫瑰谷，让你看漫山遍野的玫瑰。”
“阿姨那边，我会让人送一批名贵的兰花过去补偿她。”
“所以，别生气了，好吗？”
我看着他。
“不用了。”
周凛眉头一皱。
“向暖，我已经在尽量平衡了，你为什么就不能体谅一下？”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冷战？”
这点小事。
他永远觉得，剥夺我父母的心血，牺牲我的期待，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闭上眼，不再说话。
时间转眼到了婚礼当天。
凌晨五点，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镜子里穿戴整齐的自己。
外婆留下的金手镯没戴在手上。
因为桑晚昨天发朋友圈，说她今天出席观礼的新中式礼服缺一件压场子的首饰。
周凛毫不犹豫地让人从向家借走了手镯。
“晚晚是公众人物，穿戴不能寒酸。”
“就借一天，晚上就还你。”
我爸在一旁帮我整理裙摆，眼里的***清晰可见。
想拒绝，却又怕伤了我。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凛穿着笔挺的新郎礼服，连领结都没打好，脸色有些焦急。
“暖暖，迎亲的车队得先停一下。”
我爸站起身。
“怎么了？是不是路线有变动？”
“不是。”
周凛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
“晚晚刚才在酒店地下**被几个极端的私生饭**了。”
“她现在恐慌症发作，躲在车里不敢出来，酒店的安保根本拦不住那些疯子。”
“她在这个城市没什么亲人，只给我打了电话。”
周凛看着我，眼神里是熟悉的恳求和理直气壮。
“我得去一趟，先把她接出来。”
化妆师和伴娘都愣住了。
“周先生，吉时马上就到了。”
“迎亲队伍这会儿出发刚刚好，如果您走了，向小姐怎么办？”
周凛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接亲晚半个小时没关系，我保证尽快赶回来。”
“向暖，她一个人在那边，真的会出事的。”
“就这一次，你等我一下，好吗？”
我看着他。
“如果我说不呢？”
周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向暖，你怎么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
“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耍大小姐脾气？”
我爸赶紧拉住我的手，转头对周凛说。
“小凛，你快去吧，救人要紧。”
“暖暖这边有我呢，我们等你回来。”
周凛感激地看了我爸一眼。
“谢谢叔叔。”
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
“暖暖，别闹脾气了，乖乖等我回来娶你。”
门被关上，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笑了。
等他？
上一世我已经等了一辈子。
我转头看向我爸妈，声音平静得出奇。
“爸，妈。”
“这场婚礼，我不想跟周凛结了。”
我爸妈愣住了，随后，他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我妈走过来，摸了摸我的脸。
“想好了？”
“想好了。”
“好，那咱们就不结。”我爸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半声就被接起。
“周景深，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稳重的声音传来。
“当然。”
“好。”我深吸一口气，“我马上来。”
一小时后。
周凛安抚好桑晚，匆匆推开新娘休息室的门。
“暖暖，我回来了，没耽误太久吧......”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桌上只放着那套他逼我换掉的成衣婚纱，和一封退婚书。
他慌了神，疯了一样冲出房间。
意外撞进隔壁宴会厅的大门。
台上，我正将一枚素圈戒指，缓缓推入周家现任掌权人、他的小叔——周景深的无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