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房签约那天,我还是去了。
不是因为钱够了。
是沈明说,我们需要当面谈一次。
售楼处窗外阳光很好。
桌上摆着合同。
沈明父母没有来。
只有我们两个。
他先问:
“五万还差多少?”
我把信用卡账单放在桌上。
“全差。”
他看了一眼。
没有发火。
“**会还吗?”
我沉默两秒。
“可能不会。”
“为什么?”
这一次,我差点说出三套房。
可羞耻感又冒了上来。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十年都被亲妈当成提款机。
更不想承认,他以前的担心可能全是对的。
于是我还是说:
“家里的钱一直比较复杂。”
沈明看了我很久。
“程安。”
“你又在替他们遮。”
我低下头。
“我只是不想把家丑全摊出来。”
“可我们要结婚。”
“你所谓的家丑,以后就是我们的生活。”
他说得很平静。
平静得让我更难受。
我终于把物业单和产权查询放到桌上。
他一页页看完。
没有骂周玉芬。
也没有骂程宇。
只是问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两天前。”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我说不出话。
他闭上眼,很久才开口。
“我不是嫌你家穷。”
“也不是嫌你弟弟。”
“我怕的是,只要他们开口,你第一反应永远不是保护自己。”
我鼻子发酸。
“我会改。”
他说:
“你以前也说过。”
这句话比退婚更让我难受。
最后,他把合同推回售楼顾问。
“房子不要了。”
我抬头。
“沈明。”
他看着我。
“先别结婚了。”
“不是惩罚你。”
“是我已经不敢拿自己的未来赌你什么时候醒。”
他走后,我一个人在售楼处坐了半小时。
没有人羞辱我。
也没有谁当众看笑话。
可那一刻,我第一次真正觉得自己输了。
不是输掉一套房。
是我这些年替母亲遮住的每一次谎,终于一起落到了自己的生活里。
下午,我去了律师事务所。
律师正在准备第一轮诉前材料。
我问他:
“能不能先冻结程宇三套房?”
他摇头。
“只能按现有争议申请有限保全。”
“资金来源还不足以覆盖三套。”
我皱眉。
“钱明明对得上。”
“时间对得上,不代表产权当然归你。”
“更何况对方拿得出赠与证据。”
我第一次发现,查到账不等于赢。
律师最终只对争议最明确的一套公寓申请了部分保全。
另外两套,暂时没有动。
周玉芬那边很快回应。
她没有哭。
也没有骂。
只让律师送来一句:
“安安自己给家里的钱,现在后悔了,不能怪别人。”
我看着那行字。
心里最后一点想私下解决的念头彻底没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猎头半年前的聊天框。
没有接受职位。
只是回了一句:
“面试机会还能保留吗?”
对方几乎秒回:
“可以。”
我盯着那两个字,第一次没有因为母亲和弟弟立刻把窗口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