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陪儿子高考那天，我坐上旧**裴清衡的送考车。
他握迈**的方向盘，和当年的穷小子判若两人。
他没认出我，眼光却落在我儿子身上。
“他怎么了？”
我苦笑着开口。“小时候摔到头成脑瘫了。”
“但不影响智商。”我补充道。
裴清衡啧啧了嘴，他说。“我孩子今天也高考，她怕贫困生没有车，专门让我来当志愿者。”
“孩子都是父母的宝，我能理解。”他脸上带着宠溺。“我这辈子也就只要这一个宝贝了。”
我看着后视镜里裴清衡带笑的脸，胸口闷疼，他不知道的是小远也是他的孩子。
......
下车的时候天上下起雨，我给小远加油打气看着他冒雨冲向考场时，裴清衡站到我的身后。
“你还真把这个野种留下来了。”
我愣住又听他说。
“还是个脑瘫儿，老天爷真是开眼。”
裴清衡点了根烟指着人群里一个身姿挺拔的女孩。
“那是我的女儿，虽然是领养的，但是乖巧听话身体还很健康。”
他压低声音。“当初背叛我，后悔吗？”
我浑身僵住就看到一个女人走到裴清衡身边。
“老公，你不是送考生吗？怎么还带别的女人了。”
裴清衡慢慢吐出烟圈，眼里还有那份轻蔑。“她儿子是脑瘫，估计生活不能自理吧。”
“啊？”女人嫌弃地退后一步。“那得把车送去好好洗一洗，怎么这样的人被你遇上，真是倒霉。”
我低下头，不再看她恶意的眼神。
“老公，下雨了，我们开个宾馆休息一会。”
“好。”裴清衡笑着和我擦肩而过。
那背影再没有当年少年时的青葱。
我脑海里猛然塞进了关于裴清衡的回忆。
我们从高中同桌做起，在考上同一所大学那天我答应了他的告白。
在一起的三年零四个月，我们把彼此爱到了骨子里，直到在那间小出租屋里怀上了裴清衡的孩子。
我不知所措了。
我想到了家里的族训，想到了爸爸严厉的脸和妈妈哭肿的眼。
豆大的雨点打在我的身上，我狼狈地躲在屋檐下。
我对着天空祈祷，和裴清衡分开的10多年来唯一支撑我活下去的就是儿子。
只要他能参加高考上大学，我这辈子再无遗憾。
被爸爸锁在祠堂的半年多，我咬着牙没有说出裴清衡的名字。
妈妈歇斯底里地吼着。“族训不能堕胎，你不把那个男人找回来，你这辈子就完了。”
我想的却是裴清衡笑起来弯弯的眼睛，还有他翻到快烂了的书本。
我知道小山村出来的他梦想是留在京市，我不想困住他的一生。
所以，我告诉爸妈。“那晚在校外喝多了，是谁的我也不知道。”
后来，我被学校开除，生孩子那天我疼到昏厥三次指甲陷进肉里又折断。
爸爸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说。“把他悄悄扔了，你留在家里哪也不准去。”
我哭着求他，怀里的孩子却傻笑着，那双眼像极了裴清衡。
再后来，我带着孩子跑出来，一边打工一边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