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距离姜婉吟的生辰宴还有半个月。
后宫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原本对我毕恭毕敬的嫔妃们,全都去承乾宫巴结姜婉吟了。
凤仪宫成了无人问津的冷宫。
内务府的太监们见风使舵,开始克扣我的日常供给。
送来的银骨炭变成了劣质的黑炭。
烧起来满屋子呛人的浓烟。
御膳房送来的饭菜也是残羹冷炙,有时甚至发着酸臭。
翠珠气得要去内务府理论,被我拦下了。
职场霸凌嘛,我见得多了。
这点小手段,在资本市场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这天下午,裴祯又来了。
他依然穿着一身素净的常服,笑容如沐春风。
只是这春风里,夹杂着无尽的索取。
他坐在我对面,温柔地注视着我。
“微明,朕这几日忙于朝政,没能来看你,你受苦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劣质饭菜,微微皱眉。
“这些奴才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不过微明,你身为**,当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权当是磨炼心性了。”
我看着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连附和的力气都没有。
“皇上今日来,又看中臣妾什么东西了。”
裴祯轻笑一声,似乎对我的直白毫不介意。
他缓缓握住我的手,语气深情。
“微明,朕记得***临终前,留给你一整套东珠头面。”
“那东珠颗颗饱满,光泽莹润,是世间罕见的珍品。”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原主母亲留给她唯一的遗物,也是原主最后的精神寄托。
裴祯看着我僵硬的神色,继续温柔地插刀。
“婉吟生辰宴那日,要穿正红宫装。”
“若是能配**那套东珠头面,必定光彩照人。”
“你向来大度,便将那头面借给她戴一日,可好。”
借?
在这个深宫里,进了姜婉吟口袋的东西,什么时候还出来过。
他这分明是明抢。
原主残存的情感在胸腔里剧烈挣扎,带着泣血的悲凉。
那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子。
裴祯察觉到我的抗拒,握着我的手微微用力。
他嘴角的笑意依然温和,但眼神却冷了下来。
“微明,不过是一套首饰。”
“你若是连这个都不肯借,那便是不给朕面子了。”
“婉吟体弱多病,太医说她最需要保持心情愉悦。”
“你难道忍心看她生辰那日留有遗憾吗。”
他字字句句不提强迫,却用无形的枷锁将我死死困住。
这就是顶级PUA的威力。
在精神上将你彻底孤立,让你觉得自己所有的反抗都是罪大恶极。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压下原主那股想要同归于尽的绝望。
我是CEO,我只看重事物的交换价值。
情感寄托是最没用的东西。
我睁开眼,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几毛钱的生意。
“可以。”
“但既然是借,那就要按照规矩来。”
裴祯松开手,满意地笑了。
“朕就知道你最识大体。”
“你放心,用完之后,朕定会让她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我转身从暗格里取出那套被原主视若珍宝的东珠头面。
交给裴祯的时候,我顺手递过去一张纸。
“皇上,这是借条。”
“既然是借,就得签字画押,注明归还日期和折旧费。”
裴祯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仿佛我不认识字。
“微明,你这是做什么。”
“朕乃天子,难道还会赖账不成。”
我公事公办地敲了敲桌子。
“亲兄弟明算账。”
“这头面价值连城,万一磕了碰了,总得有个赔偿标准。”
“皇上既然承诺会完好无损地还回来,签个字又有何妨。”
裴祯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但他维持着他温文尔雅的人设,没有发火。
他冷笑着接过笔,在借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微明,你真是越来越俗不可耐了。”
“那朕就如你所愿。”
他拿着东珠头面,转身大步离去。
背影透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我看着桌上那张按了龙印的借条,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
俗不可耐?
很快你就会知道,资本的镰刀有多么冰冷。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翠珠去各宫悄悄发放问卷。
内容很简单,就是调查这些嫔妃每个月最大的开销在哪里。
以及她们最渴望得到什么。
既然后宫是个大市场,那我就要先摸清用户痛点。
我要把这群只知道宫斗的怨妇,变成我手里最锋利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