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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家里凌晨四点便亮起了灯。
我在地下室疼了一夜。
醒来时,枕头上全是血。
客厅里却满是笑声。
江念穿着婚纱坐在中央。
我妈替她整理裙摆,我爸蹲下身,亲手为她穿婚鞋。
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
照片里的他们,才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江念先发现了我。
她打量着我的旧外套,不满地问:
“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妈把我拉到旁边。
“你脸色太难看,别跟着接亲了。”
“让男方家看见,还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
我轻声问道:
“那我可以不去婚礼吗?”
我妈点点头,又塞给我一个衣袋。
“先把念念的敬酒服送到酒店。”
“送完就回来,别在现场乱晃。”
我抱着衣袋出门。
抵达酒店时,迎亲车队刚到。
江念检查礼服时,发现裙摆上有几道折痕。
她立刻红了眼。
“姐,我不是让你熨好吗?”
“今天是我一辈子最重要的日子,你怎么连这点事都做不好?”
我低声道歉:
“对不起,我没注意。”
我妈赶过来,冷着脸责问:
“你是不是故意的?”
“昨晚签协议时就不情愿,今天又把衣服弄成这样。”
周围宾客纷纷看了过来。
我爸怕耽误吉时,压低声音吩咐:
“马上去找工作人员熨好。”
“婚礼结束前,别再出问题。”
我抱着礼服往外走。
走到长廊尽头,鼻血突然涌了出来。
我慌忙伸手去挡,血却还是滴在了白色裙摆上。
江念从身后追来,失声尖叫:
“我的敬酒服!”
她一把抢过衣服。
我撞上墙壁,缓缓滑落。
我妈看着染血的裙摆,气得发抖。
“林清禾,你就这么见不得念念好吗?”
我捂住鼻子,轻声解释:
“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这是十年来,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可她一次也没信过。
我妈没有扶我,只对酒店工作人员说道:
“把她带出去,别让她冲撞宾客。”
我被送到酒店后门。
工作人员见血止不住,替我叫了救护车。
推进抢救室前,我打开婚礼直播。
舞台上,我爸将江念的手交给新郎。
司仪问他,有什么话想对女儿说。
我爸红着眼回答:
“念念是我们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
“只要她幸福,我们付出再多都值得。”
我妈抱住江念,哽咽着说道:
“不管你嫁到哪里,永远都是妈妈最疼的女儿。”
台下掌声雷动。
我关掉手机。
老屋出事前,爸爸也曾把我架在肩膀上。
妈妈也抱着我说,我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后来,他们每次看见我,都会想起自己害死的两条人命。
他们对江念越好,就越能证明自己有情有义。
而我的委屈,只是他们赎罪的代价。
下午三点十七分,监护仪发出长鸣。
同一时间,婚礼现场正在切蛋糕。
我**手机响了几次,她嫌吵,直接按掉。
直到婚宴结束,她才回拨过去。
护士确认身份后,沉声说道:
“林女士,您的女儿林清禾因白血病并发颅内出血,于今天下午三点十七分抢救无效死亡。”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