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地下室没有暖气。
我裹着旧毯子,装了整整一夜伴手礼。
高烧让我双手发抖,蝴蝶结系歪了,只能拆开重来。
凌晨两点,江念下来看了一眼。
她挑出几个礼盒,皱眉说道:
“姐,这些太丑了,重新弄吧。”
我低声解释:
“我的手没力气。”
江念盯着我苍白的脸。
“你是不是生病了?”
我心里微微一颤。
可她很快后退一步,捂住口鼻。
“那你离我远点,别传染给我。我明天还要化妆呢。”
她转身时,我看见了她手腕上的玉镯。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嫁妆。
我找遍房间,我妈却说我记错了,外婆根本没给我留下东西。
“念念。”
我叫住她。
“这只镯子从哪里来的?”
江念下意识把手藏到身后。
我妈恰好端着燕窝下来。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说道:
“我给念念的。她明天出嫁,需要一件老物件压身。”
“你连男朋友都没有,现在又用不上。”
“可那是外婆留给我的。”
我小声问道:
“婚礼结束,会还给我吗?”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认真,江念有些尴尬。
她低头去摘镯子。
“妈,要不还是算了。”
我妈却按住她的手,语气里多了几分责怪。
“**妹明天就结婚了,你非要现在惹她不高兴?”
“一个镯子而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
我低着头。
“我只是想拿回外婆留给我的东西。”
还没说完,我妈扬手给了我一巴掌。
“你少在大喜的日子添堵!”
我撞翻了礼盒,鼻血随之落下,染红了白色缎带。
江念慌忙提起裙摆。
“姐,别弄到我的婚纱上!”
我妈先扶住江念,确定婚纱没有沾血,才扔给我一包纸巾。
“赶紧擦干净,见血多晦气。”
没有人问我,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
我爸听见动静下来,沉着脸问:
“怎么回事?”
我妈没好气地回答:“她非要跟念念抢镯子。”
我爸看向我,眼里全是失望:“清禾,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
“念念已经没了父母,你还要跟她争什么?”
我捂着鼻子,小声问他:
“爸,如果我也没有父母,你们会不会对我好一点?”
我爸冷声训斥:
“胡说什么?”
“你的父母都好好活着,还有什么不满足?”
是啊。
我明明有父母,却活得还不如一个孤儿。
凌晨四点,我终于装完全部礼盒。
起身时,我眼前一黑,重重摔在地上。
我妈听见声音,匆匆下来。
她看见我,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清禾?”
她朝我走了两步。
我下意识伸出手。
楼上却传来江念的喊声:
“妈,我的头纱找不到了!”
我妈脚步一顿,立刻转身。
“你自己起来,别压坏了礼盒。”
地下室的门重新关上。
我慢慢收回手。
原来即使我倒在她面前,她还是会先去找江念的头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