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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安幼时住过的院子,沈家整整留了十二年。

小木马、旧袄,连墙角被他拿炭笔画坏的地方都没有动过。

如今他长大,父亲要替他请先生,母亲便想把东边两间暖阁打通,改成书房。

偏偏那两间屋,现在是我在用。

我的院子朝北。

两年前兄长见我冬日咳得厉害,才叫人把暖阁收拾出来。

母亲来找我时,有些为难。

“阿宁,你弟弟如今大了。”

“娘想着,把暖阁给他做书房。”

若在从前,她说到这里,我已经会点头。

可那日才喝过药,手脚仍冻得发疼。

我第一次没有立刻答应。

“娘。”

“能给我留一间吗?”

母亲明显怔了一下。

我握紧怀里的汤婆子。

“偏院夜里太冷。”

“我今年......有些受不住。”

她碰了碰我的手,眉头立刻蹙起。

可沉默片刻,还是道:

“安儿这些年在外,正经书没念过多少。”

“两间打通,先生授课也宽敞些。”

“你先将就这一冬。”

她语气软下来。

“开春娘亲自盯着人给你修院子,好不好?”

开春还有三个月。

有一点远。

我最后还是点头。

“好。”

母亲松了口气,摸摸我的头。

“娘就知道阿宁最懂事。”

下人当日便来搬书。

兄长散值回来,瞧见几口箱子,脸立刻沉下去。

“又搬什么?”

春芜忍不住道:

“小公子要扩书房。”

兄长看我一眼。

“你又答应了?”

母亲从屋里出来。

“就两间屋。”

“安儿才回来,你别挑事。”

兄长没再争,只夺过我怀里的汤婆子摸了一下。

早凉透了。

他没好气地让小厮送来自己的紫铜手炉,直接塞进我怀里。

“抱着。”

我笑。

“真冻死了怎么办?”

他瞪我。

“我可懒得替你收尸。”

“说话算话?”

“自然。”

我抱紧手炉。

暖得掌心发疼。

暖阁搬完,母亲大约有些过意不去,让绸缎庄送了新料子进府。

她正替砚安挑冬衣,见我经过,才想起来。

“你的冬衣也还没做吧?”

裁缝刚拿起软尺,砚安院里的小厮便跑来,说想照周家老**留下的旧袄再做一件。

母亲立刻起身。

到了门口又回头。

“昭宁,你先量。”

“娘一会儿回来替你挑料子。”

我点头。

“好。”

这一等。

等到裁缝都走了。

母亲也没有回来。

春芜气得眼圈发红。

“暖阁等开春,衣裳等过几日。”

“什么都是以后。”

她看着我。

“姑娘,您到底还有几个以后?”

我没有回答。

当晚,母亲让人送来一件月白披风。

很厚。

只是肩膀宽了一寸。

是给砚安裁错了尺寸的。

春芜脸色难看。

我却披上试了试。

“挺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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