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雨越下越大,行李箱的轮子彻底报废了。
我索性将箱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只带走里面仅剩的两千块现金。
走投无路之下,我拨通了舅舅沈宏远的电话。
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血亲。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嘈杂的麻将声。
“喂?谁啊大半夜的。”
“舅舅,是我,惊鸿。”
麻将声戛然而止。
“你不是去给那个什么大老板当助理去了吗?怎么换号了?”
我咬了咬干裂的嘴唇。
“舅舅,我辞职了。现在出了点意外,没有地方住,能去您家借宿几天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舅舅干咳了两声。
“那个,惊鸿啊,不是舅舅不帮你。你舅妈最近更年期,脾气暴躁得很。”
“你表弟又要准备高考,家里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我站在屋檐下,冷风顺着湿透的衣服往骨头缝里钻。
“舅舅,我就睡沙发就行。我明天一早就出去找工作,找到房子就搬走。”
“哎呀,这多不方便啊。”
就在这时,电话里传来舅母尖酸刻薄的声音。
“是不是沈惊鸿那个扫把星?让她滚远点!”
“人家陶小姐可是专门打过招呼了,谁敢收留她,就是跟萧氏集团作对!”
我浑身一僵。
陶夭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舅母一把抢过电话,对着听筒大吼。
“沈惊鸿,你个不要脸的**!”
“去给人家当**被原配打出来了,还有脸来祸害我们家?”
“我告诉你,你舅舅明天就要升职了,你要是敢来沾边,我拿扫把打断你的腿!”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嘟嘟的忙音在雨夜中格外刺耳。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滑坐在地。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陶夭发来的视频请求。
我犹豫了片刻,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陶夭穿着我曾经最喜欢的那件红色高定晚礼服。
她坐在庄园那张天价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摇晃着红酒杯。
“哎呀,姐姐,外面的雨好大啊。你冷不冷?”
她娇笑着,故意将镜头对准了壁炉里燃烧的炉火。
“你看,太子爷怕我冻着,特意让人点了火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造作的表演,目光却落在了她的脖颈上。
高领口没有完全遮住的地方,露出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那是皮鞭留下的痕迹。
我太熟悉了。
“陶夭,那条裙子不适合你。”
我面无表情地开口。
“红酒沾在上面洗不掉,你会挨打的。”
陶夭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惧,但很快又被恶毒掩盖。
“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现在是太子爷心尖上的人,他疼我还来不及!”
她猛地站起身,将红酒杯砸向镜头。
“沈惊鸿,你以为你还能翻身吗?我已经花钱买通了你所有的亲戚朋友!”
“我要看着你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街头!”
视频被强行切断。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陶夭啊陶夭,你以为你抢走的是无尽的荣华富贵。
你根本不知道,你绑定的是一台通往地狱的单程列车。
萧景铄那个彻头彻尾的疯子,最喜欢在人最得意的时候,将其折磨致死。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渍。
既然正规途径走不通,那就只能去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了。
只要能活下来,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他们算。
“老板,来碗热汤面。”
我走进一家街边的**馆子,将一张百元大钞拍在油腻的桌面上。
热气腾腾的面条端上来,我大口大口地吃着,连汤都喝得一干二净。
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能亲眼看到陶夭从云端坠落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