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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五点,四个纸箱被快递员搬走。

我拉上行李箱,最后检查了一遍房间。

衣柜空了。

书桌上只剩那台不能带进拍摄区的旧电脑。

手机不停震。

程哲远问我纪录片私人版什么时候剪好。

贺琛催我把昨晚的照片发群里。

江野说苏念哭到凌晨,让我别装死。

周澄的信息最短。

七点之前来道歉。

他们不知道,我六点就要走。

或许知道了也不会当回事。

上个月我说过外地团队邀请我的事。

程哲远当时笑我:

“荒山野岭待三个月,你撑得过三天算我输。”

周澄甚至没抬头。

“别折腾了,大院纪录片还没收尾。”

他们笃定我哪里都不会去。

因为十八年来,我拒绝过交换、推掉过比赛,也放弃过两次外地工作。

不是我离不开京市。

是我总觉得,他们在这里。

院门突然被推开。

周澄四个人带着苏念走进来。

程哲远手里还拎着早餐。

“电话怎么不接?”

他看见门边的行李箱,先是一愣,随后笑了。

“又来这套?”

“这次准备离家出走几天?”

贺琛拉开纸箱留下的胶带。

“你真收拾了?”

“我昨天说气话,你也不至于搬家吧。”

江野的重点却不一样。

“录像母带呢?”

“念念想把纪录片投到青年影像展,报名今天截止。”

苏念拉住他。

“别问了,默笙不愿意就算了。”

周澄走到我面前。

“她已经一晚上没睡了。”

“你把母带留下,再跟她说声对不起,这件事翻篇。”

我看着他。

“我为什么道歉?”

“你当众扔掉皇冠,还拿走时间胶囊里的信。”

“信是我的。”

“可念念正在看。”

他语气发沉。

“你从小就这样,什么东西都分得太清。”

“我们几个什么时候跟你算过?”

我差点笑出来。

他们当然不跟我算。

因为被拿走东西的人,一直是我。

我将旧电脑的开机密码写在纸上,放到桌面。

“纪录片的成片在电脑里。”

江野立刻问:

“母带呢?”

“我带走。”

“你带那堆破录像干什么?”

“那是我的过去。”

周澄揉了揉眉心。

“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等你气消了,还不是得回来。”

外面响起两声车笛。

团队的车到了。

苏念望向院门,又看了眼我的行李箱,终于有些慌了。

“默笙,你真要走?”

“去哪里?”

“工作。”

程哲远不以为然。

“去几天啊?”

“三个月起。”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周澄最先反应过来。

“你什么时候接的工作?”

“昨晚。”

“为什么不跟我们商量?”

我抬眼看他。

“我的工作,为什么要跟你们商量?”

他一时没答上来。

外面的工作人员进来帮我搬行李。

程哲远终于急了,一把按住箱子。

“不是,你走了片子谁剪?”

贺琛也皱眉。

“影像展怎么办?”

江野看了看苏念。

“她为了这事准备这么久,你不能说撂挑子就撂挑子。”

没有人问我去哪里拍。

也没有人问,三个月会不会有危险。

他们只在意,我走了以后,谁替苏念补完那段假的童年。

我掰开程哲远的手。

“电脑里有软件。”

“你们不是已经学会把我剪掉了吗?”

“剩下的,自己来吧。”

周澄脸色彻底沉了。

“沈默笙,差不多得了。”

“我们给你半天时间冷静。”

“晚上回来,把母带带上。”

他还是在命令我。

好像我出门绕一圈,就会跟以前一样,自己回到他们中间。

我没有再说话。

坐进车里后,负责人递给我一个封存袋。

“进拍摄区后没信号,私人手机统一关机。”

“还有要联系的人吗?”

屏幕上,那个用了十八年的五人群不断跳出消息。

程哲远:她真上车了。

贺琛:不用管,晚上肯定回来。

江野:念念别哭,她就是吓唬人。

最后一条来自周澄。

七点,老地方。

别让所有人等你。

我退出群聊,将手机关机,放进封存袋。

负责人合上袋口,又问了一遍:

“确定没人要等了?”

车窗外,周澄正追出院门。

我收回视线。

“没有。”

车门在他赶来之前关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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